两位老人家对视了一眼,各自唏嘘了一下,只听薛悬壶老爷子说道:“这一幕就好像是历史在重演,百多年前,你先祖爷也曾经想让一个生下来就没有命魂的鬼婴恢复正常人,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是天方夜谭,不过最后事情还真让吴叔给做成了,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这事情是如何做成的……”
“是啊,当初吴叔是想让一个从生下来就没有命魂的鬼婴变成正常人,而你则是想让一个小鬼恢复意识,这两者看起来,吴叔要做的那件事情比你这个要难上百倍……”薛济世老爷子也道。
我发现了,不管我说什么,这俩老爷子总往我先祖爷身上扯,我只不过是想让这小鬼萌萌恢复意识,这俩老爷子又扯到我先祖爷了,还说一鬼婴,我听都没听说过。
当下,我默不作声,静静等候两位老爷子的回复。
过了片刻之后,薛悬壶老爷子让薛小七关上所有的门窗,还将窗帘拉了下来,屋子里顿时漆黑一片,还点了一支蜡烛照亮,这才跟我说道:“小九,你将那小鬼放出来给我们瞧瞧……”
我一愣,当即说道:“两位爷爷……这小鬼可凶着呢,我就怕一放出它来,会惹乱子……”
“不打紧的,你放出来便是……”薛济世老爷子摆了摆手,说道。
既然他们都说了,那我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旋即就将身上带的那个葫芦拿了出来,这个葫芦是从袁朝晨身上掉下来的,当时我跟李战峰要过来,专门放小鬼萌萌的,听李战峰说这还是一种法器,被修行界称之为阴器的一种东西,是用来专门安置灵体的东西。
这个小葫芦里面,阴气十足,才能让灵体呆在里面,寻长之物根本不能用。
我掐了几个指诀,一拍那葫芦,打开了盖子,这盖子刚一打开,就从那葫芦里飘出来了一股红色的煞气……
那红色的煞气很快就凝结成了一个人形,是一个扎着小辫,穿着一身血红衣服的小女孩,苍白的脸上长满了像是蜘蛛网一样的红色血管,一双眼睛血红,嘴里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獠牙,当即发出了一声尖利的呼啸,就朝着坐在那里的两位老爷子扑了过去。
我之所以不敢将小鬼萌萌放出来,就是因为我很难制住它,因为一旦要制住它,就不得不动用伏尸法尺,这东西一拿出来,对小鬼萌萌的伤害太大了,弄不好直接将它吞噬的干干净净,那可就麻烦大了。
当小鬼萌萌一出来,我旋即就大声提醒道:“两位爷爷小心……这小鬼凶的很……”
说着,我一步上前,就要挡在两位老爷子的面前,顺便从身上摸出了一张黄纸符出来,就要朝着萌萌打去。
不料,薛悬壶老爷子却是先我一步,一道凌空符箓就打了出去,一下就撞在了小鬼萌萌的身上,小鬼萌萌顿时就被定格在了半空之中,一动也不能动了,只是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极力挣扎,不断发出愤怒的嘶吼声。
我讶异的回头看去,但见两位老爷子坐在那里身子都没有挪动一下,是那般的气定神闲。
还以为两位老爷子都是神医呢,原来还都是很厉害的修行者,我爷爷即便是凝结出虚空符咒来,也没有这两位老爷子这速度,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我手里捏着那张黄纸符,最终还是悄无声息的重新又塞了回去。
两位老爷子没有理会我,而是直勾勾的看着半空之中被定格住的小鬼萌萌。
片刻之后,薛悬壶老爷子道:“人有三魂七魄,人死之后,天魂归天,地魂归地,命魂则进入阴司报道,重新进入六道轮回,这小鬼的命魂虽在,却是用邪术炼化,能够完全屏蔽掉它原本的意识,看来将这小鬼弄成这番模样,对于尸鬼之道,可谓是有着很深的见解啊。”
“老爷子说的没错,将小鬼萌萌炼化成这个样子的,是尸鬼婆婆的传人,一个叫袁朝晨的十三四岁的少年,就连我爷爷都夸他聪慧过人,是个修行奇才,只可惜是走错了道儿,跟了尸鬼婆婆修行妖邪术法,用邪术为非作歹……”
薛悬壶老爷子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薛济世,薛济世老爷子沉吟许久,才道:“这小鬼被炼化成了这般模样,已经无力回天了,你小子也知道,我们哥俩对于各种疑难杂症,都可手到擒来,药到病除,但凡还有一口气在,肯定不会让他死,可是这是小鬼,就不在我们哥俩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了。”
老爷子说到这里,我心里就是一沉,果真跟薛小七说的一般,两位老人家对于尸鬼之类的术法并不擅长,看来这一次,我真的是白跑一趟了。
不过,薛济世老爷子顿了一下,紧接着又道:“小九啊,你也不要如此执念,既然这小鬼都成了这副模样,你何不如将其超度了,让它留在此处不能轮回,岂不是让它在这时间遭罪呢?”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脑子里空白一片,既然两位老人家都没有办法,看来我是找谁都没有用了。
见我脸色不太好看,薛悬壶老爷子便道:“你小子啊,跟你先祖爷一个脾气,当年为了那鬼婴的事情,差点儿连命都丢了,老夫也劝你一句,这小鬼就别留着了,赶紧超度吧。”
“可是……可是萌萌它之前跟我说过,它不想走,我跟它相处了许久,也早已经拿它当做了女儿一般看待,我是真舍不得它。”我无比真挚的说道。
听到我这般一说,两个老人不免相视苦笑,薛悬壶老爷子道:“真是老吴家的种啊,都是属驴的,一条道走到黑,劝肯定是劝不会来了。”
顿了一下,薛悬壶老爷子又道:“你要是实在想留下它,那老夫就给你指一条明路,你或许也知道,你们老吴家的术法,全都是茅山的真传绝学,茅山对于鬼怪僵尸之类的邪物颇有研究,但是茅山之术法,种类繁多,深奥至极,你们老吴家流传下来的只是一部分的精髓,而且你们先祖爷还将最厉害的几个术法没有流传下来,其中有一个类别研究更深的,则是茅山另辟蹊径的一脉,那就是茅山炼鬼术,据老夫所知,现今,茅山之上,有一位长老,叫做龙尧真人,他便是精通此道,若说是炼鬼,他若是敢称第二,那天下间就没有人敢说第一,你去找他,或许他能够帮你一把。”
听到薛悬壶老爷子这般说,我的心里顿时就燃起了一丝希望,不过让我为难的是,这茅山我根本没有去过啊,再者茅山的上的高人,肯定都不会在茅山,必然要藏身在某一个隐蔽的所在,就像是这两位老爷子一般。
再者,我即便是找到了那位龙尧真人,他也未必会帮我,我跟他非亲非故的。
不过,薛济世老爷子似乎看出了我这个疑虑,当即便道:“小九啊,你且不用担心,你那先祖爷吴风跟茅山渊源颇深,只要是长老级别的高人,就没有不知道你那先祖爷吴风的,你只要说是他的后人,没有人敢不帮你。”
我擦,先祖爷到底是有多大的威名,就连茅山的长老都要给我面子,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不等我说话,薛悬壶又正色道:“不过,你也不要将此事太放在心上,老夫只是说他可能有办法,但是却不一定能够让这小鬼恢复意识,毕竟这小鬼的神识几乎都被磨灭了,恢复的希望微乎其微。”
我点了点头,心里想着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强吧,还是过去问问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