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掩人耳目,我让易竹心和秦七七两人,都不要叫我师父,她俩又不似李青青那般和我走的近,便叫我公子了。
这时,易竹心她这么一说,李青青也没有办法,只能让她跟着。
易竹心在路过一家裁缝店的时候,进去不一会儿的功夫,等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换了一套书生的长衫,单手拿着把折扇,看起来倒是有几分风.流倜傥的感觉。
她的年龄已经称得上御姐,人生阅历是我们这一行人中,除了龚陆杨外最丰富的一个。
而且就算是龚陆杨,也未必如她。
要知道,龚陆杨被逐出师门后,就一直躲在庐州隐姓埋名当贼匪,但易竹心,却是靠着一己之力,在江湖闯下过“天魔音”的名头。
在李青青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西湖边。
这临安的夜色,可远不是其他城市可比的。
其他城市一旦进入了黑夜,基本上是全城宵禁,但这西湖之上,却是灯火通明,整个湖上彩灯连连。
原来,在这西湖的湖面上,有着许多的画舫缓缓划行,上面挑着彩灯,弹着琵琶古筝,歌姬唱着词令,一派歌舞升平的靡丽景象。
西湖的岸边,停着一排排的画舫,有大有小。
李青青带着我们过去,很快就租来一只画舫,让我们上去,让船夫往湖中划去。
“青青妹妹带我们来这西湖之上,莫不是要吟诗作赋、赏花赏月?”易竹心笑着,问。
李青青听出易竹心话里的意思,笑了一声:“怎滴,不可以么?大家连番赶路,早就疲惫不堪,放松放松,找点乐子啊。”
“我们可都是粗人,不懂吟诗作赋的那一套,还不如找个酒楼,喝点酒吃点肉来的有意思。”易竹心针锋相对的说着,忽然话锋一转,微微一笑:“而且,咱俩可都是假男人,又赏不得‘花’。”
“嘿,咱俩不是,可公子是呀。”李青青目光转向我,调侃道:“你不要以为公子武功高,就和你一样是粗人。咱们公子,那是诗词歌赋样样都会的,好吧?”
我:……!
妹子,不要吹牛逼好不好?
随着她俩针锋相对,船已经到了湖中,就见到一艘艘的画舫上,立着一排排的姑娘,在彩灯照耀下,个个貌美如花。
有那妈子就招手了:“三位公子,要不要找几位姐儿,给三位唱个小曲儿的啊?”
李青青看着我,对我眨眨眼睛,回答:“好啊,那就叫三个姐儿来。”
很快,就有三名歌姬搭着画舫,跳上了我们的船。
一人抱着琵琶,一人拿着洞箫,还有一人挎着个小花鼓。
三个女子,远看模样倒是不错,近看的话,就很明显看出来,五官只是端正,并不算国色天香,远不及李青青的百分之一。
主要还是靠胭脂黛粉的打扮。
三女对我们三人行了一礼,中间那个抱琵琶的问了:“三位官人,想要听点什么曲子啊?”
李师师就问了:“你们会些什么曲子?”
那女子回答:“诸如醉翁居士、东坡居士、淮海居士、柳七公子等等,只要公子说得出来的,小女子都会。”
李青青嘿嘿一笑:“既然这样,那你们会不会易安居士——李清照的词儿?”
第1246章西湖三公子
李清照?
我在一旁听着,隐隐有些明白,为什么要重文轻武了。
别说寻常的读书人,光这西湖上的歌伎女子,都知道许多文人的名字,会那么多的诗词,让我有些汗颜。
听到李青青说起李清照的名字,那个歌伎有些愣住。
“怎滴?”李青青面色表情有些不愉:“不会?”
“不是,不是!会,会!”那歌伎见李青青不高兴,连忙解释:“只是易安居士的词,少有人点,所以一时有些呆住。”
听歌伎这么一解释,李青青有些奇怪:“为什么没人点,难道不好?”
“也不是不好,只不过易安居士是女子之身,她的词……”那歌伎目光在我们三人身上一转,没有继续说下去。
李青青一听,顿时怒了:“女子怎么了,易安居士的才华,那可超过了这天下无数的男子,除了少数几人能与之并肩外,大多数的文人学士,连她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都不如!”
这……
我拉了拉李青青:“青青童鞋,不要太激动。”
直觉告诉我,李青青和李清照之间,应该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被我这一拉,李青青这才反应过来,咳嗽了一声,平复心绪,说:“那你们就唱个蝶恋花吧。”
听到李青青的话,三个女子福了一福,吹箫的吹箫,拍鼓的拍鼓,那个居中抱着琵琶的女子,则拨动琴弦,唱了起来:
“暖雨晴风初破冻,柳眼眉腮,已觉春心动。酒意诗情谁与共?泪融残粉花钿重。乍试夹衫金缕缝。山枕斜欹,枕损钗头风,独抱浓愁无好梦,夜阑犹剪灯花弄。”
不得不说,李清照的词,确实很婉约,这个蝶恋花,说的是一个女子春情萌动的场景,李青青和易竹心倒是不觉得,但我一个大老爷们的,听在耳中,总觉得有些不对。
李青青听了一会儿,陶醉了一会儿,也跟着哼哼唧唧几声,忽然对那个拿洞箫的女子挥了挥手,让她把洞箫递给自己。
接过洞箫,她用手帕擦了擦吹口处,开始吹起来。
李青青不愧是第一名妓李师师的女儿,琴棋书画什么的,简直不要太精通,这洞箫吹起来,和之前那女子的感觉,是完全不同。
只觉得在李青青的手中,这洞箫已然是天下第一乐器,声乐优雅至极,听在耳中,别说男子,就连那三个歌伎,都陶醉在了里面。
易竹心一声轻笑,将手中的细竹往腰间一插,也过去从中间那女子的手中接过琵琶,单手拨动,弹奏起来。
令我想不到的是,即便是单手拨动,易竹心弹出来的琵琶,其中也隐隐有一股摄人心魂的调子在里面。
她之前的外号叫作天魔音,这魔音的称呼,果然名不虚传。
她俩本来就是女子,即便作了男子打扮,但举止行为间,特别是使用乐器的时候,自然就露出本该女子才有的委婉,一时间,居然把那三个歌伎的风采,尽数压了下去。
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到了一阵掌声:“啪!啪!啪!”
我扭头看去,见旁边紧挨我们的,划来了一艘大画舫,前头站着三个书生,都是二十来岁,看起来锦衣玉带,一看就是富家公子。
“弹得好琵琶,吹得好洞箫!”中间的那个富家公子,哈哈大笑:“二位兄台好雅兴,带上我们兄弟三人如何呀?”
说着,那大画舫就靠了过来,三人随即跳上来。
见三人不请自来,李青青有些恼怒,放下手中的洞箫,就要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