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们休息一下吧,等天亮的时候再出去。”袁雪说着,停了下来。
这是一晚上以来,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停住脚步,问她:“累了么?”
袁雪白了我一眼,懒得回答我。
我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无奈的坐下。
她取下身后的大背包,在里面翻了翻,然后摸出一条风干的硬邦邦、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腿,送到嘴里,大口撕咬起来。
哎哟,看样子,她这一背包里装着的,全是食物啊。
见者有份,虽然某种程度上来说,野兽都是喜欢护食的,即便是被人类驯服了数千年的狗,在吃东西的时候,如果冒然去打扰它,也可能被它低吼警告。
但大家既然是同伴了,那可不能由着她的兽性,我得教她一些人类的规矩,要不然以后怎么跟别人同路啊。
“咳咳。”我咳嗽了两声。
她扫了我一眼:“你感冒了?”
我:……!
我指了指她手里的大-腿:“腊肉?什么肉?”
“麂子肉。”她边说,边撕咬着。
我对她眨眨眼睛,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友善’的笑容:“分我吃点?”
袁雪一愣:“你是僵尸,不应该喝血么?”
我嘿嘿一笑,回答她:“僵尸是喝血,但我比较特别,我不但喝血,还吃肉。”
袁雪看了看我,似是为了确认我话的真实性,思考了半天,这才从背包里摸出同样的一块麂子腿,扔给我:“拿去。”
我伸手接住,用手指敲了敲,发现这肉硬邦邦的,肉里面的水分早已蒸发,变成了硬肉干,怪不得袁雪要那么用力的撕咬。
吃这东西,那可比吃生肉费力多了。
我想了想,走到一边,清理出一片空地来,随即伸手掰下了两段干枯的树木,指尖燃起赤龙诀,将其点燃。
然后,将这肉干架到上面,烤了起来。
不一会儿的功夫,肉干就被烤得香喷喷的,一股香气弥漫了出来。
袁雪在一边咽了咽唾沫,然后悄悄的摸了过来,对我傻傻笑了笑:“没想到,你还会玩火啊。”
“那是。”我一边烤着肉,一边问她:“你们洞府里不是有那么多的人类小姑娘么,肯定也会玩火,要不然她们吃什么。”
袁雪点点头:“嗯,她们是会用火来制作食物,这肉干就是小莹姐做的,但是……我怕火。”
怕火是动物的天性,她怕火也正常。
我将手里的肉干烤得差不多了,丢给她。
她连忙接住,也不嫌烫,几下就撕扯起来,然后送入口中。
这果然是个超级大吃货啊!
说实在的,袁雪看起来是个瘦弱瘦弱的小姑娘,而且人还漂亮,但吃起东西来,那绝对可以用“饭桶”这个词来形容。
我算算啊,好像吃了三条麂子腿,两块肋骨肉。
我也吃了一点,但总感觉食不知味,似乎这东西吃下去,无法抵挡我身体对于力量的消耗。
很饿。
我渴望吃另一种东西:血!
没错,这时候,我已经能够深切认识到自己身体的需要,我就是想要喝血。
似乎,在噬血珠激发了饕餮尸眼的觉醒后,我作为僵尸的本性,也被释放了出来。
也不知是好是坏。
看来,我得抓一只活着的生物,用来当作早餐。
几下将手里的肉腿吃掉,我运转尸力,嗅了嗅鼻子,将自己的嗅觉扩散开去,看能不能嗅到周围有活物的影子。
就这么一嗅,我忽然发现,有一丝独特的气息,从某个地方传出,传入了我的鼻中。
那是一种混乱、狂暴的气息,我接触过好几次,是……魔的气息!
没错,就是魔,而且,距离我们很近。
难道说,这附近,有只魔潜伏着?
这是想要攻击我们么?
我给袁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慢慢向着那魔气释放的地方走去。
才走了不到十步,忽然觉得脚下一软,我似乎踩到了某个东西!
紧跟着,就见到一团灰色的身影,猛地从我的脚边窜了出去!
这忽然出现的灰影,吓了我一跳,只见这东西居然是人那么大的一只老鼠。
地鼠!
没办法,我当时的全部心思,都放在那丝魔气上,谁会想到,地上居然还藏着一只老鼠?
再说了,老鼠不应该是躲在地下的么?
就在这时候,那丝魔气也动了。
只见魔气猛然外放,一团黑色的影子从空中扑过,直直向着地鼠扑了过去。
这是……那只螳螂?
就是当初叼走了月的那只螳螂,我曾经追寻它很久,甚至追到了火山的熔岩里,但最终还是没能找到。
万万没想到,它居然出现在了这里!
这只螳螂根本就没有理会我,而是扑向地鼠。
地鼠身影一抖,出现在袁雪的身边,口吐人言,大声喊道:“救我!”
袁雪一把丢掉手里啃得差不多的骨头,两眼之中金光闪动,盯到了螳螂的身上,发出疑问:“魔?”
她的火眼金睛,还是比较牛逼的,一下子就认出了螳螂的身份。
但螳螂可不管她认不认出来,举起镰刀,对着她就劈了下去。
这只螳螂的速度很快,月已经是白骨夫人手下最厉害的一只僵尸了,都不是它的对手,所以一见这情况,我当时就急了:万一这小白猿也被螳螂魔抓去……
“锵”的一声,袁雪已经拔出背后的越女剑,身影一晃,一剑切过,身体已经跳到了一边。
而螳螂魔的一条腿,已经被她一剑斩下。
看到这,我才放心下来,忘了这小母猿也是玩速度的,并不比螳螂魔慢。
袁雪冷哼着,双眼之中隐有金光绽放,挥动着手里的越女剑,几剑下去,就把这螳螂魔背后的双簿翼、以及几条细足,全都削掉。
果然,一物还得一物降啊!
她虽然力气小(相对来说),但有着削铁如泥的越女剑,又有火眼金睛能够看出破绽,正是这螳螂魔的克星。
螳螂魔的双翼被斩断,没办法飞行,动作立马慢了下来,再加上几条细腿纷纷被斩断,没用多久,就只剩下头部的两只大镰刀。
袁雪这才收剑而立,对我喊道:“姜四,它身上甲壳太厚,我杀不死,交给你了!”
我点点头,放出黑铁锤,抡起来,几锤就砸了下去。
没了迅捷的身手,螳螂魔只是个活靶子,对着一个点固定砸,几锤就将它的甲壳给砸得裂开,然后噬血珠疯狂运转,将它身上的血气、魔气都吸食了出来,送入我的左手尸眼中。
一吸食到这螳螂魔身上的血气和魔气,我身上的那种饥饿感很快就消失了,同时,昨晚一晚上赶路消耗的尸气,也迅速恢复。
很快,我就“吃饱”了。
到了这时候,饕餮尸眼就迅速运转,将这些血气和魔气纷纷吸入其中。
它反正是个无底洞,怎么吃都吃不饱的。
等到血气和魔气被吸噬一空后,这只两米左右的螳螂,就渐渐化成了一滩黑水,消融到脚下的泥土中。
“咦?”我收拾好黑铁锤,扫了袁雪的身后一眼:“那只耗子呢?”
“跑了。”袁雪答道,愤愤不平的说:“如果不是还在梅山范围,梅山众妖不得内斗,我肯定一剑杀了它再说。”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