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我迅速变成了尸变,身上又穿着蛇皮斗篷,要不然的话,现在已经重伤。
剑光褪散,一个瘦干好似竹子、面目僵硬、犹如皮包骨头一样的人,正站在我们的面前。
在他的手里,握着一柄奇异的剑。
剑身的前半截,是一柄细细长长的剑,但剑身的后半截,却是一截竹子。
看起来,就好像一条细长的铁片,插在了竹子中间,做工极其简陋。
而这时候,判官这才反应过来,她扫了这瘦竹竿一眼,有些疑问:“竹剑门?”
那个瘦竹竿有些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估计有些想不通,怎么刺了我这么多剑,我居然还跟个没事儿的人一样,甚至连血都不见一点。
“你退出去!”我用嘶哑的声音对判官说。
尸变以后,声音也同样会发生变化。
判官点点头,迅速后退。
一听到我这个声音,那瘦竹竿脸色变了:“你,不是人类!”
“嘿!”
我一把撩开头顶的罩帽,露出暗红色的双眼,五指曲张,对着他就扑了过去。
这家伙纵身跳开,想要去追赶判官。我手指一划,划出了一道太极玄清道,封住他的退路。
“叮、叮、叮!”
他见退路被封死,手中竹剑一抖,转身又是两剑刺在我的胸口。
我胸口的蛇皮斗篷刀枪不入,自然不怕他的攻击。
趁此机会,我一翻手,赤龙诀应手而出,一股热浪喷涌而出,将他打翻。
然后一把抓住了他手中的竹剑,魃爪一用力,这柄剑便被我捏成了一团废铁。
这瘦竹竿脸色煞白,双脚一点,跳上了屋顶,一把撞开了头顶的瓦片,就要离开。
而就在这时候,人影一纵,只见一条锁链横空一甩,就套住了他的脚踝,然后一扯一拉,他就从空中跌落,掉在了地上。
“铿!”的一声,判官手中的金刚骨伞的伞尖,弹出一截锋锐的利刃,抵住了瘦竹竿的咽喉。
拴住瘦竹竿脚的,正是金刚骨伞后方的铁索。
原来,她的金刚骨伞放在了家中。
我蹲下身,“咔咔”两下,就施展出分筋错骨手,将他的手脚都给错开,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
判官这才收起武器,问他:“我猎鬼门与你竹剑门无冤无仇,你暗算我做什么?我师兄他们呢?”
从这瘦竹竿的攻击方式来看,剑式刁钻,如果这次不是我拦了几剑,估计判官已经交代在这里了。
同样的,他要是施展暗算的话,吕梓只怕……
瘦竹竿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判官的话,反而嘲笑道:“你妄称猎鬼,居然和妖邪为伍,真是丢尽人类的脸!”
哦?
我笑了笑,一张嘴,吐出了噬血珠,然后手腕一翻,放在了瘦竹竿的上方,让噬血珠悬空在那里。
然后手指弹出魃爪,轻轻一划,将他的胸口划出一道血痕来。
随后,在我的控制下,只见噬血珠鼓溜溜的旋转,瘦竹竿胸口的鲜血,刚刚从伤口涌出,便化作了一缕一缕的血气,被噬血珠所吸收。
“不回答是吧?”我看着他:“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三分钟之内,如果你不回答,那你全身的血液都会被吸干,你就等着变成一具人干吧。”
这家伙倒是很硬气,大气昂然的回答:“死,又有何惧?”
我对他微微一笑,露出嘴角幽青色的獠牙,告诉他:“死?你想多了,我会把你变成僵尸,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听我这么一说,瘦竹竿的脸色立马变了。
瘦竹竿并没有他表现的那么坚强,在噬血珠转了一分钟左右,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鲜血流失而且无以为继后,就果断招了。
他确实是竹剑门的人。
而竹剑门,是【兵家】的一个分支,讲究以剑入道。
兵家?
对于兵家的人,我只接触过一个,那就是当初去大雪山的时候,遇到的刀门杨小刀。
除此外,就再也没有过任何的接触了。
瘦竹竿告诉我,在十多天前,竹剑门来了个女人,功夫很厉害,在一番交手后,她跟竹剑门的门主搭成了某个协议,于是门主便将他派来这里,暗杀判官。
女人?
判官有些奇怪:“我没得罪过什么女人啊。你倒是说说看,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瘦竹竿根据记忆描述了一下:“一个……身穿白衣、脸上,带着一个银面具的女人。功夫……很厉害。”
他一提起这银面具,我就想到了一个人:绿珠!
没错,就是在沙漠之下不知道睡了多久的绿珠,那个被“龙三太子”一手造就出来的女人!
她的本体被水晶囚笼困住,只能陷入沉睡,但意识却在囚笼之外独立了出来,形成了另一个人格:槐树精小白。
也就是说,两者其实是同一个人或者妖,但绿珠是“她”前半生的记忆,而小白却是“她”后半生的记忆。
现在,两种记忆完全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已经成为一体。
这与前世今生是两个概念。
前世今生,虽然是一个灵魂投胎,但本质上已经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就算记忆融合,那也只能一个为主导。
比如说花小骚融合了我作为“姜四”的记忆,但他依然还是四王爷花小骚。
姜四的记忆,仅仅只是一种类似于知识的东西,是站在客观的角度去使用的。
所以这时候,见判官不明白,我插了句嘴:“你说的那女子,是不是自称绿珠,或者小白?”
“没错没错!”瘦竹竿连连点头:“她就是自称绿珠的。”
呃……
那绿珠为什么要杀判官?
这不合理啊,绿珠连判官的面都没见过。
“那我师兄呢?”判官倒是对绿珠并不十分关心,而是问起了吕梓。
瘦竹竿摇了摇头:“你师兄的下落,我可不知道,从我来这猎鬼门埋伏开始,就没有见到其他的人。”
听他的语气,倒是不像说假话。
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东西了,我问判官:“这人怎么处理?要不要杀了?”
经历过杜江怒屠二十人的事情后,我现在对于某些事情态度,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既然别人想要杀你,那你自然也不能太过仁慈,该杀的,那还得杀。
反正江湖中人不比普通人,一入江湖,基本相当于签了生死状,生死各有命,染不了太大的因果。
这是当年花满楼告诉我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人世里面的姜四,已经死了。
判官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算了,放了他吧,你还是少染杀孽的好,虽然身在江湖,但你毕竟……”
在蛇岛的时间里,她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回来的时候,她一直劝我不要尸变,这样或许还可以在人类世界里多混迹一段时间。
“好。”我点点头,手腕微微点,噬血珠迅速运转,一瞬里,就将瘦竹竿身上的鲜血,吸收了十之有九。
这家伙大叫一声,两眼一翻,当即面色煞白,晕了过去。
虽然没杀他,但这种状况,他已经元气大伤,没有个一年半载的,是不可能恢复了。
然后,我便和判官来到道观的后面,找了一块空地,将黄一飞的骨骸给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