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儿意思。”丁潜不禁笑了。
想不到自己有幸跟这样强大的对手过招,对方的手段越强,反而越激起他的好胜心。
他倒要看看设计者能玩儿什么花样。
他来到自动售票机排队买了一张去华翔理工学院的单程车票,通过安检,刷卡走过闸机,乘滚梯下到2号线月台……
这座月台是10年前建造的,两面通车,风格古朴巨大,穹拱结构的天花板离地十几米高,两侧有圆形巨柱支撑,很有大剧院的气派。此时,每个乘车位的黄线后都站满了等车的人。每隔三分钟就会有一列列车飞驰而来,下车的人与上车的人交汇成一团团漩涡,形形色色的人随波逐流,擦肩而过。
丁潜看了看表,18点整。
他人已经到了,设计者又在哪儿呢?
他扫视着通往华翔理工学院方向的月台区。在成百上千的人流中想找出一个与众不同的人简直势必登天,除非设计者还打扮成伽椰子的模样。不过丁潜估计他应该不能这么张扬。
丁潜看了几圈,等了几趟车,等车的人来来去去换了好几拨,他也没发现可疑的人。
看起来,设计者很可能采取了最稳妥的办法。当然就是在月台附近留下什么提示,把丁潜引到郊外,以设计者谨慎的性格,极有可能这么做。
丁潜按照自己的猜想走到通往华翔理工学院那一侧月台,逐一打量着每一个乘车位,大理石柱,垃圾桶,甚至连广告牌都没放过,希望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一连来回走了三遍,什么都没发现。
丁潜疑心渐生,按理说,设计者不应该在这个环节如此刁难他。难不成是郭蓉蓉他们不小心暴露了,把设计者吓跑了?
他反复琢磨着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突然,他停住了脚步。
似乎感觉有人在附近窥视自己。
这种感觉他刚才就有,只是还没有现在这么强烈。
他转身望去,却只看见上下车的人拥挤在一起,一张张陌生的脸孔都是面具,又有多少人知道那后面隐藏的究竟是什么。
下车的人逐渐离开,上车的人随车远去,月台上又恢复了短暂的空旷,还剩下寥寥几人没有上车。
丁潜的目光忽然落在了距离他5米开外的大理石柱上,粗大的石柱两三个人都抱不过来,从石柱边缘隐约露出了一个人的衣角和裤腿。
丁潜迈开大步,走过水泥柱,果然看见了一个人。
但这个人背对他。
从背影看是个男人,身材不高,稍微有点儿谢顶,乌黑的头发一丝不苟的从一侧梳到另一侧,把头顶盖住,腰板倒还笔直。感觉像是个中年人。他穿了一套深色呢子外套,配一条西服裤子,棕色皮鞋,外表并不出奇。放在人群里很难被注意。
第23章车祸死(3)
是他一直在暗中窥视自己吗?
丁潜又有些不太确信了。
他并没有见过设计者的真面目,他看到的只是身披孝服、鬼气森森的伽椰子。那张恐怖的鬼脸面具之后可以是任何一张脸。那套肥大的孝服也几乎能够包裹得下任何身材。
唯独从身高上看,这个男人与伽椰子相差无几。
丁潜走到男人身后,男人似乎还毫无觉察,他抬手拍拍男人肩膀。
男人的身子微微绷紧,缓缓转回身。
丁潜目不转睛的盯着男人的脸——宽额,短眉,凸眼,蒜鼻,厚嘴。安置在一张油光满面的白净面皮上。
丁潜呆呆的望着这张脸,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仅仅从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来解读,面前这个男人只是一个生活优越,养尊处优的中年人。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你有什么事吗?”男人被丁潜盯着瞅的混不自在,不太客气的问了一句。
“哦,不好意思,我可能认错人了。”丁潜道歉。
男人不耐烦的嘟哝了一句,转身走开了。
丁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刚才还困惑的双眼忽然变得无比清晰,锐利。
尽管那个男人在有意控制自己的步伐,如果仔细观察,仍然能发现他走路别扭。他的左脚明显没有右脚灵便,走路微微颠簸,有些跛脚。
丁潜把刚才拍过男人肩膀的手放在鼻子下面嗅嗅,浓重的香水味依然难以掩盖那股烂苹果与氨水混合的臭味。
他浑身热血沸腾。
终于找到你了,设计者!!!!
从现在开始,这个游戏就不再按照你的设计进行了。
丁潜迈开脚步,紧紧跟住前面那个男人,绝对不能再让他溜掉了。
但在心中,他又不得不对这个天才充满敬佩。
这个总常喜欢人出人意料的家伙这一次又让丁潜大跌一回眼镜。他竟敢冒险跑到地铁站与他碰面。原本这也是一招险中求胜的妙招,地铁站众多的乘客就是设计者最好的掩护,又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完全可以来去自如。只可惜,他太低估丁潜,或者说是太低估汪莲潇。他没想到这一次与他交锋的对手不但洞悉了他的弱点,更具有惊人的观察力,他可以一目十行的看书,也能从千百人中挑出那个最与众不同的。
不过,此时此刻的丁潜却并不想当什么超级英雄,也不喜欢单挑,他只盼着郭蓉蓉他们尽快赶来包围设计者。
突然,男人走着走着停下了,似乎觉察到什么,警惕的往身后看了一眼。
丁潜急忙转身走向其他方向,借用其他乘客作掩护。等他再转回身,发现那个男人正一瘸一拐的往前跑,一边跑还一边tuo下外套。
不好!
丁潜暗叫一声,拔腿追赶,乘客们现在成了最大的障碍。丁潜必须全神贯注的盯住逃跑的男人,稍不留神就可能让他混进人群,从眼中溜掉。
丁潜知道,这是唯一能抓住设计者的机会,一旦让他逃了,就永远也别想再抓住他了。
他时不时的撞在别人身上,耳边传来各种惊呼和谩骂,他连一句解释的时间都没有,丝毫不敢停留,不顾一切的追赶罪犯。
那一刻,他都忘了自己的身份。
俨然自己就是一名真正的警探。
宋玉林不止一次对他说过,“小丁,比起做医生,做大学老师,我觉得的你更适合做警探。”
呜——呜——呜——呜——
身后传来列车疾驰而来的呼啸声。
急着回家的下班族在乘车位挤挤攘攘,仿佛一团团准备渡河的蚁群。
丁潜万分焦急,他必须赶在列车停下之前抓住设计者,否则他说不定会混进人群上车逃走。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列车的灯光已经从隧道里射出,急速驶近月台。
突然!
前面那个狡猾的男人消失了。
丁潜的心咯噔一下。
怕什么来什么。
这家伙肯定是躲进等车的队伍里了。
丁潜跑到男人消失的地方,匆忙的在等车的人群中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这时,从丁潜背对的大理石柱的后面探出一对阴险狠毒的眼珠。
那对眼珠死死的注视着丁潜,犹如洞穴里阴郁的毒蛇,等待着致命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