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何必耿耿于怀。当年张睿对咱家也还是很照顾的,就是后来出了一些误会……”
“哼。”魏强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会这样。亮子,你从来跟你哥就没有一条心过。你甚至连咱妈是怎么死的也忘了吧。”
魏亮脸皮抽搐,露出痛苦。
“我当年帮你把程永博两口子弄死,就是为你将来报复张睿提供条件。你单身一人,改了名字,有房,有钱,又没人知道你的底细,你想作案实在是易如反掌。有你在,我就算被枪毙了,也能放心。可事实上呢,我在监狱了蹲了整整20年,这20年里,你居然和我们的仇人相安无事,过起了太平日子,你可真对得起咱妈啊。”
魏强用手一指张欣然,“归根结底,你不就是因为这个女人吗?你不是不恨张睿,你是舍不得对他女儿下手吧。”
一句话犹如锋利的刀子戳破了压抑的空气,也戳中了程飞的心口。
张欣然惊愕的看程飞,程飞避开她的目光,那张与他哥哥一样冷漠的脸现出疼痛般的扭曲。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魏亮?”张欣然质问他。她脑子已经混乱了,完全看不懂眼前的情形。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怕谁,恨谁。
“……”程飞默然无语。
“他其实就是一个懦弱又愚蠢的家伙。”魏强带着冷嘲热讽说道,“竟然能想到顶着南大碎尸案凶手的名义去自首,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想要牺牲自己来保全张欣然一家,又能安抚我住手吗?真是幼稚。”
”你什么意思?”张欣然问魏强,“难道最近发生的这一切也都是你做的,跟魏亮无关吗?”
“哼,小女孩终于开点儿窍了。确实,吕爱青是我扮的,你的学生是我杀的,本来我还想绑架你女儿,可是被这小子从中捣乱,没成行,要不然就更好玩儿了。你应该庆幸你有这样一个脑残粉,从你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他就喜欢你,我倒是没想到他能坚持这么多年,真是够蠢的。如果他能跟我一条心,那你们早就生不如死了。
张欣然心绪复杂的看着魏亮,“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还要假扮凶手?”
魏亮叹气,“他是我哥哥,我没有选择。”
“……”
魏强道:“看到吧,他就是这样一个摇摆不定,瞻前顾后的蠢货。实在没路了,想到了自己自首。这种天真的想法又能改变什么?其实什么都改变不了,该发生的一样要发生,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他却落得现在这个下场,真是可悲。”
第37章孤楼火拼(7)
事到如今什么都清楚了,张欣然对魏强道:“当年发生的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对于你母亲的遭遇我很抱歉。我从小也是没妈的孩子,我能理解你们的感受。但这不应该成为你报复别人理由。”
“你能理解我们的感受?哼……”魏强冷笑,“不,你永远理解不了,就像你理解不了我对你父亲有多憎恨一样。”
“可我并不觉得我父亲当年做错了。”
“你说什么?”魏强眼角抽动,眼神中闪过凶狠。
张欣然鼓起勇气,“他没有徇私枉法,没有打击报复,他的所作所为完全是秉公执法。在你来说可能他不近人情,可是只有这样的丨警丨察才值得信任。如果我父亲仅仅因为跟你母亲是熟人就对你网开一面,或者明明没有找到李廷胜的犯罪证据就抓他,那样的丨警丨察才是最可怕的……”
“哈哈哈哈哈……”本来已经怒不可遏的魏强忽然狂笑,笑得无比奸诈,无比得意。
张欣然被他笑蒙了,完全不知所谓。
“小姑娘,你可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你作为目标吗?”
“什么?选我做目标?”
“听说你失忆了,我很好奇你对当年的事情还记得多少,你还记不记得1996年1月10日那天晚上你都经历过什么?”
那天晚上是吕爱青被害的日子,张欣然噩梦开始的时候。她怎么可能忘记。
魏强留意着张欣然的表情,“看来你还记得,那你以为那是一个偶然吗?”
“我知道不是偶然,”张欣然说,“你们本来想杀的人是我,后来出了一些岔子,可能是魏亮带我去晚了,你就随便找了一个无辜的女人下手……”
魏强轻轻摇头,“选吕爱青下手确实是偶然,是我随便从大街上找的,只能算她运气太差,但是对你就不是偶然了。这是当年我们计划好的。这是对张睿的一次人性大拷问。”
“拷问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一向标榜自己公正不阿的张睿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
“我还是不明白。”张欣然越听越糊。
魏强瞧着张欣然,慢慢露出奸狡的笑容,越发开心。
“哥,到此为止吧。”魏亮忽然大声制止。
“那怎么能够,这可是我足足等了20年的计划,不看到结果怎么行。本来我杀了李廷胜,就做好了被枪毙的准备,想把接下来的任务交给你来完成。可惜你太不争气,迟迟没有动静,你以为我人在监狱,对外面就一无所知吗?你每次去探监只是口头上敷衍我,我都知道,你根本就没打算完成我们当初的计划,你以为我得了肝癌熬不到出狱是吗?”
“……”魏亮黯然。
“我这是肝癌晚期。医生说我最多还能活一年。我知道靠你靠不住,所以我必须趁早离开监狱。我试过了很多种办法,其中有一个办法成功了。我委托一个释放的犯人给张欣然的丈夫邓泽明捎了一封信,我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原来是你主动联系的邓泽明。”
“是啊,我并不了解他的为人,只是听说他是个官儿。当官的都虚伪,我就想碰碰运气。他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强烈,不久之后,他就亲自来监狱找我,我们通过一些渠道交流,达成了一项共识,想必你已经猜到了。”
“是,邓泽明想利用你逼疯张欣然,而你利用他给自己办保外就医。”
“其实这个主意是邓泽明出的,他自以为聪明,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
“……”
“原来邓泽明真是你杀的。”张欣然悲愤的看着魏强。“可是我想不明白,你都得了绝症,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
“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从来都没有钱过。那么多金条呀,我估算了一下,有将近5000多万。我现在是千万富翁了,哈哈哈,在我临死之前也要好好逍遥一把。”
面对已经彻底疯狂的魏强,张欣然自知今天在劫难逃。
她对魏强说:“该发生的都已经无法挽回了,我是当年的目击者,现在也由我而止吧。你失去母亲,你现在取我的命,放过我女儿和我父亲。按照你的逻辑,这很公平。”
“不不,小姑娘,你搞错了,我从来也不需要公平。”魏强狡狯的神情越发透着邪气,“别人伤我一分,我便要他成倍奉还。我现在么……只想在我临死前陪你们好好玩玩……”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包裹的东西扔在张欣然脚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