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本来仅仅是有些怀疑,可是他没有想到,在祠堂的大厅中,祭台的下面会有一口棺材;他还没有想到,周子歌竟然就被囚禁在那里面;他更没有想到,当着列祖列宗做出无耻之事的不仅仅是老穆。还有,还有当年在自己报复的授意下,曾经侵犯过穆婉的苏奇、苏元昌、林涛和林宏亮他们。
在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林山悄悄打开了棺材,可看到的却是让他绝望的一幕。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终于明白了穆婉所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我哥哥,会将我们兄妹这些年承受的屈辱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是啊,周子歌所承受的一切,与林山报复穆婉所做的一切几乎是一模一样的。都是自己心爱的人受到了凌辱,而且,还都是相同的那几个人。
穆婉重病缠身已经时日无多,既然是原封不动的屈辱,那么周子歌自然也不会好到哪儿去。无论是气若游丝的呼吸,还是怎么摇晃都毫无反应的肢体,都在向林山传达着一个讯息,自己的“公主”命不久矣。
睚眦必报,林山当然不会这么放过他们,于是便开始了他的第二步复仇计划。这次他不光要杀了穆长贵,而且还要选择最毫无人性的方式,让他死于穆羊人之手,死于他亲身骨肉之手。当然,背叛了自己的苏奇等人,林山更是不会放过。他们都要死,而且以祭奠“公主”的方式去死,谁都别想阻拦。
“说你是畜生,都会玷污了畜生这两个字……”林山狞笑着说完上述的一切之后,穆羊人死死的攥住了手里的那把剪刀,双眼已经是布满了血丝。
“我是畜生?”林山冷笑,“如果将我比作畜生,你的父母又是什么?还有你,虽说你爹穆长贵死在了我的计划之外,但你敢说自己没有恶毒的算计过他吗?就算是他没有因为袭击苏沫而死,你觉得他会不会被你一步步推向死亡的深渊?还有你的母亲,如果他知道,是你亲手做了这一切,她会不会气的从坟墓里爬出来?”
“我杀了你……”穆羊人攥住剪刀,直接朝着林山扑了过去,但是他的这一击,并没有得逞。
“我敢将这一切都告诉你,就早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打算。”林山说完,朝着外面走了去,“这些年,真正支撑我走过来的就是复仇,如今该死的都死了,我也就没有继续苟活的必要了。有人说,“公主”是死在后山那座山洞的,我要过去找她,如果你想杀我的话,就去那里吧?”
“你放心,我一定会杀了你。”穆羊人的牙都要咬碎了。
“小羊,我承认,这些年我对你那么好,将你养这么大,全部都是为了报复。但不管你是不是我亲生的,我们之间都有几分情谊在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
“活下去?”穆羊人绝望的笑了笑,“我以什么身份活下去?是你林山的孩子,还是我舅舅的骨肉?你们一个个全是自私的恶魔,从来都只为自己着想,又有谁真心为我想过?你说的对,我有什么资格质问你,我又有什么资格光明正大的活着。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不过就是一对儿兄妹**的畸形产物而已。”
“你该活下去的……”林山叹息。
“到了这一步,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吗?”穆羊人如同行尸一样走到了窗前,望着天空流下了最后一滴眼泪,“我只是不明白,你们,你们为什么让我来到这个世界上……”
视频停止了播放,可是我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下来。当一阵风从外面吹进来之后,我才察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
只是,我自己都不清楚,我究竟是为了什么在哭……
“怎么,哭了?”苏沫走了进来。
“没有,只是迷了眼睛。”我垂下了头。
“视频你看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后续的事情交给贾哥他们就行了。”
“嗯。”我直接出了门。
“疯子,每一起连环杀人案的背后,都有着令人唏嘘的隐情和故事,不过我没有想到,公主岭的事情会如此令人绝望。”苏沫带着视频资料,跟我走了出来。
“结束了吗?”望着公主岭的夜空,我感觉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你觉得呢?”苏沫问我。
“我倒是希望还没有结束。”
“为什么这样想?”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不甘吧?”
“因为凶手死了?”
“是,也不是。”我失落的摇了摇头。
“你到底什么意思?”苏沫追问着。
“我的意思是说……既然一切罪恶都结束了,为什么公主岭的天还没有亮?”
回到县城之后,我和苏沫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在将那份儿视频资料交给当地警方之后,便回到了酒店去休息。这起案子谈不上多么的费力,可是却相当的劳心,我们的都需要时间来舒缓。
当年车祸案的卷宗被带走了,也就根绝了苏沫想要继续调查的希望和可能。虽然她口口声声的说已经解开了心中的疙瘩,但我能够看出来,那并非她的真心话。
“师傅如此大动干戈的加以阻止,那起车祸案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呢?”望着苏沫走进房间的落寞背影,我不由的嘀咕了一声,随后也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我怎么都无法入睡,脑子里充斥满满的都是这些天在公主岭所经历、所查证、所了解到的一切,尤其是那几段视频的内容,宛若跗骨之蛆怎么都摆脱不掉。
“既然睡不着,那就再做一遍梳理吧?”我从床上爬起来,准备了一支笔和几张纸,随后开始了对这起连环杀人案的细密梳理和物证的串联工作。
或许是经常在尸检时做投影构建的原因,几年下来我已经养成了一个固定的习惯。在案件侦破过程中会做大量的案情回溯,以求找出具备指向性的物证和线索。同理,在案子大致结束的时候,我也会将所有的物证一一罗列出来,以物证为点、为线,然后去对所有阶段性的案情就行衔接,倘若一切严丝合缝,那就说明案件本身已经具备了结案的条件。可一旦有地方不合乎逻辑,或者说出现了不能自洽的生硬,那就需要进行再一次的探究和辩证。
公主岭的案子,大体上可以分为五层。第一,是关于穆长贵的;第二,是关于穆婉的;第三,是关于林山的;第四,是关于穆羊人的;第五,是关于苏奇等人的。
从本质上来说,这五层不仅仅是层层递进的,更是相互交织在一起的,但根本的原因还是起于穆婉和林山。本应该是一段令人称颂的佳话,最后却成了仇人之间的相互报复。
从逻辑上来说,诱发这一系列案件的祸根是能成立的,报复作为整起案件的主旋律和犯罪动机,也是能够说得过去的,可是很多细节似乎模棱两可,并不在清晰的合理范畴之内。
第一,周子歌究竟是怎么昏倒在公主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