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与死亡的气息就在我耳边呼呼地吹动,漫漫长夜永远都不会结束。
我时而清醒,时而迷糊,剧烈地咳嗽,吐了一地的鲜血。
不知不觉之中,天色渐渐亮了。
我被琼花虫折磨一晚上,到天亮的时候,稍微好一点。
可我感觉整个人好像一夜之间衰老得不成样子,全身疲惫,手臂上皮肤,也变得皱巴巴上满是印痕,头发也没有了光泽,在黑发之中,尽是白发。
我忽然明白过来,保命药丸可以保我七天性命,但是不会阻止我走向死亡。
最后几天,我的生命力会以最快的速度衰老。
琼花虫在我体内呆了几个月,终于忍受不住我这男儿之身,要杀死我了。
我走到厨房中,看着水缸。
水缸中的我,已经不再是那个头发乌黑,有棱有角的少年了,而是一个慢慢步入晚年的老者。
我心中悲愤难忍,用力拍打在水缸中的清水,荡起了浪花。可浪花平静之后,水中的人,依旧苍老如斯。
黑狗萎缩在我身边,叫唤了两声,用脑袋蹭着我的双脚。
我苦笑道:“水中的人便是我,我为何要对水中的人生气呢。哈哈,老了变老了,我接受这一切吧。”
我深吸一口气,从水缸中移开,找出了食材,煮好了面条,弄了一棵青菜,炒好了青菜,靠着这些食物,过了一天。
我等了一天,没有等到茅远知回来。
大雪下了一天,从清晨到黄昏,从黄昏到深夜。
院子都堆满了厚厚一层,天色入黑之后,琼花虫再次发作,以更加凌厉的杀伤力摧毁者我的身上。
我找了一根木棍咬在嘴上,双手握着被子,在痛苦与苦难之中,度过了漫长的夜晚,忍受着无尽的孤独。
次日一早,我的头发完全变白了,皮肤也更加没有光泽,更加苍老,呼吸也急促起来。
我依旧吃饭、喝水,等待茅远知归来。可饭吃不了多少,水也没有喝多少,只能勉强吃上一些。
一天的光阴过得很快也很慢,夜色来临。
我又要与琼花虫抗争了,这样的夜晚,一连过了三个晚上。
我心中清楚,明天便是大典之日。
如果不出意外,茅达会当上茅山掌教,我的计划都会失败。
第三个晚上,我似乎习惯了琼花虫的折磨。
不论如何猛烈的痛苦,我都感觉好似清风吹过一般,咳嗽也没有继续了。
我暗想:“可能琼花虫知道我快死了,就没有再折磨我了。”
第二天,大雪依旧纷飞。
我早早就醒了过来,没有再去水缸前照一照自己的样子。
我怕自己会被水中的那个自己吓住。
今天正是保命药丸药效最后一天,过了今天,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没有办法再救活我了。
我决定去做一件事情,即便结果是失败的,但我还是要去做。
我打来了清水,从木匣子里取出巴掌大小的龙魂花,以前一般都是吞下指甲盖大小的龙魂花,这次多吃下一些,也能多坚持一会。
我吞下了龙魂花,又下了一碗面条,奇怪的是,今日竟然吃得干干净,全身也充满了力气。
我找来了匕首,用清水将下巴的胡须刮掉。
胡须刮下来都是白色的,又烧开了水,将头发洗得干干净净,将长出来的指甲剪掉,洗干净,换上干净的蓝色道袍,道袍上有三个补丁,又扎好腰带。
我迎着风雪走了出去,在院子里柴火堆之中,挑了一根结实长木棍,用布条包住,就提在手上。
我凭着龙魂花激发出来的最后气力,走在满是大雪纷飞的大山上。
黑狗跟着我走了一路,远远地边看了万福宫。
我道:“黑狗,你现在就出发,从这里一路往西跑,回茶花峒去啊。”
黑狗十分聪明,穿越漫长的国境,是可以回到茶花峒去的、
我叫道:“回到麻老姑身边去。”
黑狗叫了两声,表示不满,不愿意就此离去。
我骂道:“你这只蠢狗,还不快走,我看到你就觉得心烦,快去茶花峒。不然,我就把你杀了。”我挥动木棍,做出恐吓的动作。
黑狗跑出了很远,站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我。
我转身走了出去,眼角泪水不断地流下。
我心中告诉自己,萧寒,好了好了,不要再哭了,今天本来就不应该流泪的,要用最后的力气,证明自己。
大雪飘飞,山路并不好走。
我走了一个多小时山路,远远地听到了铜钟的声音,应该是从万福宫传来的。
看来,大典就要开始了。
我加快了步伐,十多分钟后,感到了万福宫前。
万福宫弟子早早就开始忙碌起来,广场上的积雪早已清理干净,数个铜鼎业搬了出来,燃起了熊熊大火。
“这位老前辈,你是从哪里来的?”一个茅山弟子恭恭敬敬地问。
我受琼花虫的影响,两天三夜之间,由一个年轻人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者,肌肤、头发都是老者固有的形态,根本就不用掩饰,
谁能料到,短短几天,岁月匆匆流逝,我的容貌发生了变化,会变成一个老者,
再无人怀疑我的身份,
茅山弟子自然不会料想,我便是几天前大闹万福宫的萧寒,
在他们眼中,我不过是一个老者,
天底下也不会用这种易容术,
那茅山弟子礼貌有加,更是上前扶住了我,
我胡诌了个道观的名字,告诉他我是从江西白云山的五庄观来的,因为感念茅山派的名声与茅达的名望,所以才从白云山赶来瞻仰的,
而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白云山五庄观这么一个地方,
那弟子道:“前辈年纪这般大,为何没有弟子随行呢,”
我笑道:“我那五庄观之前有几个弟子,后来有一次,几个妇人前来祭拜,那弟子耐不住寂寞,都下山成亲,五庄观也就只有我一人了,”
茅山弟子道:“原来前辈修的是全真道啊,”
道士之中的派别不一样,像龙虎山天师道的道士是可以成亲的,而像终南山全真道的道士,则是不能成亲的,
我点点头,小道士便领着我,让我与终南山的道士呆在一起,又嘱咐两位师兄弟代为照顾,
寻找终南山道士的路上,便遇到了茅德成,他脸上喜气洋洋,没有办法隐忧,看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茅德成很客气地与我说话:“前辈,您老人家不辞千里来茅山,真令人感动,”
我勉强笑了笑:“茅山派的威名令人敬佩,其中长生术更是令人向往,贫道这次来,是想求一求贵派的长生术,贫道身体越来越差……”
茅德成笑道:“无妨无妨,等大典过后,我再请新掌教定夺,带你去经文阁中看看,看有没有修长生术的法门,”
“多谢了,多谢了,”我正面茅德成,毫无破绽,
茅德成腰间悬挂着那个黑葫芦,血蛊虫应该就在里面,
我眯眼看了一会,又扫视众人,看到了古驰名、古俊才、古人龙、张乾坤一行人,
当然,我最想看到的是另外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