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氲宁似乎是真的不知道这个字代表着什么。
然而,她身旁的方神女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细微的动作和声音没有逃过师远的感知。他敏锐地看向方神女,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没有,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奇闻诡事》那次的事件再次涌上心头,方神女感觉到一阵惊恐,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任何人。
师远看着方神女,心中却冒出了一句话。
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师远环视了一圈整个客厅,发现自从罗亚森出现异常举动开始,众人的神情都发生了一些变化。
最明显的就是邵建军。他用愤恨的目光看向罗亚森,又看向了师远。只是,在发现师远也在看他时吓了一跳,立刻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那个邵建军是性格本就如此,还是有什么不对劲?
师远对邵建军不熟,一时之间也无法判断实际情况。
“午饭的话,就由我送到李默蕾的房间吧。”
罗亚森依旧有些虚弱,脸色看上去颇为苍白。刘潋已经将刚刚的事情全部讲述给他,而他自己也说明,刚才躺下没有几秒钟就睡着了,随后就梦到了自己袭击师远那一幕。
可以说,罗亚森梦中的场景,和现实的场景,几乎是完全一致的。
见师远等人没有立刻做出回应,罗亚森补充道:“我是最佳人选,不是吗?我不会轻易死去,而且……我曾经是她的未婚夫。”
“你说的没错,”师远点了点头,“我们不可能一直这么坚持下去。”
“那好,就这么定了。”
此时,林雅卿和袁静已经做好了午饭,众人心情沉重,食而无味。吃饭对他们来说,已经彻底沦为了维持生存的必要手段。
阎氲宁等几个女孩拒绝进食。经历了卫生间那次事件后,好几个人都认为,与其再去卫生间经历那些可怕的事情,不如不再吃东西,这样也可以省了上厕所的麻烦。
而在整个午饭过程中,几乎所有人都在观察罗亚森,将他彻底地看成了一个危险分子。
但是,事实上,罗亚森自己,才是感觉最为震撼的一个。
他梦到了杀戮的场景,梦见自己杀死了其他人。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他在某刻梦见自己手中拿着两根筷子,并试图杀死刘潋。
在收到这次的无字任务短信后,他时常会离奇地睡着,而后快速地开始梦境,随后又快速地醒来。
当然,在有的梦境中,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冷冷地观察着其他人。但是,即便是在梦中,他也能感觉得到,那个时候的自己,眼神无比冰冷。
“方神女,能麻烦你和我单独聊几句吗?”
饭后,师远对方神女说道。
“我……”
方神女只说了一个字,便陷入了沉默。
她原本是想说,她要保护阎氲宁,因为她感觉到她有生命危险。
但是,她却突然想起,最近的一小段时间里,阎氲宁似乎有些变化。
因此,方神女犹豫了。她不知道自己坚持留在阎氲宁身边是否明智。
“这件事很重要。”
师远继续道。
“那……好吧。”
方神女叹息一声,站起身,随同师远到了客厅中一个远离众人的角落。
“这个人,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师远再次在手机上打了一个“砂”字,问道。
“她……是一段可怕的回忆。她……”方神女闭上眼睛,咽了口口水,看得出她十分紧张,“她曾经是我的同事,我怀疑……我怀疑她已经死了。”
“为什么这么说?”
师远的表情更加凝重。
“因为,我们曾经一起去过乌羊村,而且,没有按照那里的民风穿着长衣长裤。我们遇到了……很可怕的黑色的……怪物……”
刚刚方神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回忆那段往事时,她虽然感觉到十分恐惧,但由于只是在心里想,并没有对别人讲述,那种心理震撼并不算强烈。可是现在,她却要对一个并不算熟悉的人说起这件事,她突然感觉到,那一个一个字就像遭遇了阻隔的溪流一般,无法顺畅地流淌。
随后,方神女又尝试着拨打了叶冥砂的电话,但最终的结果是,叶冥砂的手机号已经变成了空号。
“她真的很有可能已经死了。不是在辞职之后,而是在乌羊村里。”
方神女说道。
“不要轻易下结论。我们既然是在执行任务,那就要讲求证据。随意猜测,很可能会导致死亡。”
师远思索片刻,最终决定调整策略。
就在这时,邵建军再次情绪激动地喊了起来。
“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全都要聚在一楼?按照你们刚才的说法,任何人遇见了李默蕾,都可能会死。那如果她到一楼来了呢?那是不是我们所有人都要死?那我们还在这里做什么?”
师远快速地来到了沙发附近,平静地说:“我并没有强迫你们留在这里。任何人想要离开,我都不会阻拦。你想去哪里,随便你。不要把责任全部推到别人身上。不过,我要提醒你,若是你在其它地方遇到了危险,我也没有办法帮你。你自己想想吧,到底是走,还是留。”
邵建军愣住了,他显然没有料到师远会这么说。
他原本以为是师远将自己置于领导者的地位,要求众人留在这里。但是,他现在拼命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师远当时说过些什么,只记得所有人都很自然地遵从了师远的指示,留在了一楼客厅。
“等下,你刚才说,如果我到别的地方去,你没有办法帮我?”
邵建军突然想起了一个细节,立刻问道。
“对。”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都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你就会帮我们?”
“没错。”
“怎么帮?”
听到这个问题,几乎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将视线集中到了师远身上。
谁能不好奇保命的方法?众人都是很早就想问,但始终没有人敢第一个说出来。
枪打出头鸟。这里的绝大多数人对师远都不熟悉,并不完全了解他的性格。谁也不知道,若是自己问了,会不会引起师远的反感,从而丧失掉保命的机会。
事实上,几乎每个人都在等待,等待第一个敢于问出那个问题的人。
此刻,那个人终于出现了。
“这个,我暂时不能告诉你们。”
师远说。
他的语气还很平静,但内心却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于是,在邵建军以及其他人问出另一个问题之前,他快速地说道:“我不希望你们继续问下去。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很好奇,但是,万一我说出来,很可能会引起混乱。相信我,我暂时保密,是为了保住尽可能多的人的生命。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若是你们当中任何人再想窥探这个秘密,必要的时候,我不介意杀人。”
一瞬间,全场寂静。
他们都只是普通人,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看上去和他们没有什么区别的男孩,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