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牛眼泪也接的差不多了,对屠夫说道:“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敲它?给它个痛快的不好吗?”
“喔,我们乡下杀牛就是这样的。”屠夫说到。
“行了。”我把钱给了屠夫,“你等我走了再杀吧。”
我再到小店里要了个塑料袋。将罐子口包紧,然后和宝哥回去。
回到家里后,已经是傍晚了,吃过饭后我和宝哥就洗了个澡到戏台去了。黄婆的状态比昨天又差了很多,见到我们来了后,说道:“我听保姆说你们今晚请戏班子来唱戏,是怎么回事啊?”
“戏班子没请到,今天我和宝哥两个人上场。”我说到,宝哥不情愿的把头扭向一边,很痛苦的样子。
黄婆看着宝哥的狼狈样,笑了笑,“为什么一定要唱戏啊?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为了不让黄婆担心害怕,我便撒了个谎:“因为我们不是要去拨云山那边挖坟吗,惊动了很多鬼灵,就想着唱出戏补充一下他们。”
“喔,准备唱哪出呢?”
“帝女花。”
“你们会唱吗?”
“不会!”我尴尬的笑了起来。
“扶我坐起来,我教你们。”黄婆很有兴致的说到。
我把黄婆扶起来后,便问宝哥道:“宝哥,你扮演长平公主还是周世显?”
“长平公主吧。”
“你好像很喜欢扮女的啊,上次扮女的,这次又要扮女的。”
“我怕你这种糙男演不出长平公主的那种婉约贵气。”
换上戏服后,我们便开始排练起来,黄婆教我们唱词,指点我们的姿态。现在是赶鸭子上架,很多细节的东西也都顾不上,排练几遍后,天就黑透了,我们把戏台的灯打上,在眼睛上涂上牛眼泪,开唱。
我和宝哥酝酿着情绪,黄婆坐在房间的床上,透过窗户看着我们,脸带微笑。
我们开始唱了起来,一遍之后,我发现黄婆竟然哭了起来。宝哥一开始有些端着,放不开,但是唱着唱着,就被戏词中所寄托的情感所感染,渐渐投入进去,唱完后哽咽说道:“太感人了,我受不了。”
再看黄婆。我忽然明白这首粤曲太符合她的心境了。戏词中,长平公主和周世显在战乱中颠沛半生,都只盼能够合葬,借着新坟做新房。而新婚之夜,却要互相喂彼此砒霜。黄婆辗转一生,也是心心念念着胡大,现在快要离世了,也只盼着能和胡大成亲,新房即新坟。
被宝哥的情绪感染,我也有些触动了,渐渐代入进周世显的身份之中。因为这样,我也唱的更顺了,情到了,词自然就不用想,顺口就出来了。
我们唱了两遍后,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戏台下面来了第一个“观众”。是个年迈的老奶奶,当然。她是飘过来的,站在戏台脚下,看的津津有味。
我忽然想到一个比较重要的事情,就是僵尸来了我们怎么捉住他!今天一天都被各种事忙的团团转,反倒把这个重要的事情给忽略了。
唱完一遍后,趁着中场休息喝水的功夫。我对保姆说道:“阿姨,麻烦你去胡国林爷爷家里,让他带一袋糯米来!”
“好的!”保姆阿姨很好说话,也没问什么就去胡爷家了。
我和宝哥接着唱,戏台下的“观众”越来越多了,胡爷带了糯米来。趁着宝哥独唱的时候,我闪过去对他说道:“胡爷你和保姆阿姨都回去吧,今晚会有情况,我怕会连累到你们。”
胡爷摆手道:“我留下来帮忙吧!”
“不用,胡爷你回去看着夕生,我怕他醒了见我们都不在家,会出来找我们,碰到脏东西就麻烦了。”
胡爷这才和保姆阿姨回家去。
我一边看着时间,一边唱,嗓子都快唱哑了,那个僵尸才姗姗来迟。
我盯着那僵尸,有些走神,宝哥碰了我一下,轻声催促道:“轮到你了!”
我这才缓过神来,问道:“我唱哪句?”
“芙蓉帐!”宝哥恨恨的说到,眼神里都是埋怨,这厮真的是太投入了,僵尸来了都不知道。
我便开口唱道:“将柳荫当作芙蓉帐……”
唱完后轮到宝哥唱时,我背过身对他说道:“老板来了。”
“你就不能认真点唱戏吧?”宝哥故意踩了我一脚,我只好接着唱,同时接着舞姿,顺便把他的头扭过去对着僵尸。
宝哥看见僵尸后恍惚了一下,轻声说道:“离得太远了,等他近点泼糯米。”
我们轮流唱着。等对方唱时,自己就说话,用这种方式艰难的沟通着。
唱完一遍之后,僵尸还是没走过来。虽然他也靠着戏台,但是隔着四五米的距离,我们将糯米泼不到他身上。
“改戏!”我说到。然后轻轻推了一把宝哥,宝哥也很默契的缓缓倒地,戏腔问道:“驸马,你要作甚!”
“我不想死了!”我也戏腔回到,“我堂堂七尺男儿,心系天下,如果国破家亡,我要继续驱逐鞑虏,复我大明。”
“你还想进天地会了?”宝哥指着我唱到。
戏台下面的“观众”开始耸动起来,僵尸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我看向黄婆的房间,她已经睡着了。
“对啊,加入天地会,反清复明。”我用力唱到,宝哥一摸脸,假装哭着跑过来,抓着我的袖子:“那我呢?我们不是说好了吗?黄泉路上在寻那平阳巷啊!”
“你在黄泉路上等我就是,有朝一日,鞑虏被杀尽,大明复业时,我再去那黄泉路上寻你。”我唱完后轻声说道:“快了,他们已经有些乱了。”
“想办法把僵尸骗上来。”宝哥说到,然后大声唱道:“天下立志复明男儿多的是,多你一人不多,而我。只有你一个啊!”
我唱道:“国家大仇面前,儿女情放一边啊!”唱完把宝哥一推,宝哥顺势坐在地上。
宝哥哭腔唱道:“那我呢?你忍心让长平一人赴黄泉,任由那黄路上的野鬼欺侮我?”
台下的阿飘和僵尸都集中了精神,生怕听漏了哪句。
我掩面扭过去,宝哥又哭腔唱道:“驸马,你当真心已决?”
“心已决,意更坚。”
“那我跟你说件事!”宝哥站了起来,跑到我旁边,抱着我,假装在我耳边轻声唱。
他这样一动,那些听戏的鬼灵阿飘全扑到台上来了。僵尸也跳了上来,全都靠在我们旁边。
“不要再说了!”我推开宝哥,往糯米袋子小跑过去,宝哥跟在后面,唱道:“你听我说完!”
我们在糯米旁边停下,僵尸也完全入迷了。跟在我们旁边。
“驸马,我--我--”宝哥唱着往后一跌,僵尸便看向他,背对着我,我连忙提着糯米袋子,本想将一袋的糯米全倒僵尸身上,可是这胡爷太厚道了,这里起码有六七十斤,我一下竟然没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