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建国脸僵硬下来:“那里啊?这几十上百年,方圆十几里,冲煞死的人全埋哪里去,白天从那旁边经过都能听见鬼叫,大半夜的你还是别去了。”
“没事,我是阴阳先生,不怕那些。”我说到,“反正你也有空。”
“哎哟!”黄建国拍了下大腿,“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我得回去了。”
黄建国一溜烟跑了,胡爷不客气的走到门口呸了一下。
“阿光,阿宝还没回来吗?”黄婆虚弱的问到。
我在她床边坐下,说道:“还没,估计在路上了,我现在过去撞撞他。”
“真麻烦你们了,对不住啊。”黄婆满怀歉意的说到,“我也没想到会这么麻烦,没人知道胡大的坟具体埋在哪,咳咳咳。”
“黄婆你好好休息吧,不说了,我去做事了。”我说到。
黄婆点点头,我便拿着强光电筒出去,胡夕生跟在后面,说想跟我出去玩。被我给吼了回去。
我一路走到拨云山脚下,因为手机没电,所以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但是从白天走来的时间估算,现在应该是晚上十二点多一些。
我爬上一个小坡,用电筒照着荒地,喊了几声,没人理。难道宝哥在荒地里面被蛇咬了,走不出来?
强光电筒的射程非常远,我用电筒光在草地里慢慢的搜寻着,十几分钟后,见到一块空地里有东西在动,太远了看不清是不是宝哥,但既然有动静,我就要去看看。
我走进草地里,朝着那个方向走。荒地里面太冷了,我穿着长袖衬衫都感觉冷,早知道就跟胡爷借个外套来穿。
走着走着,忽然我脚被绊了一下,扑倒在一个土堆上面。我爬起来后看了看。这是堆新土,不会有人吃饱饭没事干跑这里来堆土的,所以应该是做新坟,也不知道哪个村冲煞死的,最近埋到这里来。
我连忙退开一点,朝着坟拜了拜:“无心冲撞,有怪莫怪。”
然后继续往前走,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后,隐隐约约我听见了唱戏的声音。
我停下来仔细听了一下,确定是唱戏的声音,不是幻觉。
乡村有什么喜事都会找戏班子来唱戏,用的都是超级大功率的喇叭,声音能传很远。应该是哪个村子在唱戏吧,我也没多想,再走了几步后。我忽然反应过来,这么晚了,就算唱戏也早就散场了啊!并且这三面环山,声音传进来没那么容易。
我咽了口口水,头皮发麻,这声音是荒地里面的。
现在什么装备都没带,碰到什么凶猛的还真够呛。
我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唱戏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我渐渐明白就是有动静的地方在唱戏。这下够呛了,再走近一点后。我看见了一个身影在唱戏跳舞。他应该是站在一块土堆上,否则草这么高,我不可能看得见他。
那个身影,有点像宝哥。
我加快了脚步,把电筒关了,隔得很近后,终于看清了,确实是宝哥。宝哥站在一块空地的土堆上面,正扭着身子,挥着袖子,背对着我。
宝哥转过身,月光照在他惨白的脸上,吓得我差点坐地上。
我深吸两口气,宝哥突然一手遮着脸,一手指着我,羞答答的用昆腔唱道:“那生,素昧平生,因何到此?”
小时候经常听爷爷听戏,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牡丹亭.惊梦》。宝哥什么时候会唱牡丹亭了?
我怔在那里,一动不动,宝哥又重复了一下刚才的动作,唱道:“呀!那生素昧平生,因何到此?”
这煞笔是跟我耗上了吗?不对,宝哥是鬼上身了。
此时我已经能感觉到周围有很多人围着我了,确切的说是鬼围着我,盯着我。
“那生素昧平生。因何到此?”宝哥又重复了一下,这次唱的很重,颇有些不耐烦的样子,这是要我扮柳梦梅接戏吗?
我努力回想了一下,可现在这情况,怎么可能想到该接哪一句,只好想到那句唱那句,我顺手折了一根草,拖着草小碎步向宝哥急走而去,同时唱道:“姐姐,你既淹通书史,可作诗以赏此柳枝乎?”
凑到宝哥旁边后,我真准备抱住他,跟对付水鬼一样来一记强吻,谁知道他却往后一转,贴着我的背另一边,作出惊喜的样子,又遮着脸唱道:“那生素昧平生,因何到此?”
擦勒,怎么又是这句?我怎么接?我忽然想起来我唱的那一句后面接的就是宝哥这句。这下怎么弄,我要一直唱过去,然后进入死循环么?
这时我明显感觉到了杀气,腾腾的杀气。
这些煞鬼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了,都没人来祭拜过,别说人,我估计就算外面的善鬼都不敢到这里来招惹他们。现在好不容易逮到宝哥,肯定要狠狠玩一番,既然他们喜欢听戏,我也得顺着下去唱戏才能让他们放松,先让他们松下来再想逃跑的对策。可是现在宝哥都中招了,我就算有机会将附在宝哥身上的煞鬼驱走,估计也没办法逃出去。
实在不行就给他们唱一夜的戏,等天一亮,就什么都好办了。
可是我不会唱戏啊,要怎么拖住他们?
我在脑海中努力搜寻着跟戏曲相关的内容,终于让我想起来《帝女花》。小时候村里搭台唱戏,戏班子唱的最多的就是这出粤剧了。
我清了清嗓子,扮起了长平公主,尖着声音唱道:“倚殿阴森奇树双。”
宝哥突然倒下了,但有立即站了起来,粗着嗓子唱道:“明珠万颗映花黄。”
“如此断肠花烛夜。”我往旁边退了一步,半弯着唱到。
宝哥继续接下去唱,但是对这首粤曲,我记忆中也不是很多,只是旋律特别好听。加上后来有很多歌曲套用这首曲子,所以我对旋律记得非常清楚,记不住词的地方就“啦啦啦啦”套旋律忽悠过去。
估计是我们唱的都还不错,所以这些煞鬼并没有攻击我们。只是我要不停的唱着,附宝哥身的这个煞鬼似乎特别钟情帝女花。来来回回不停的唱这首粤曲,我只好跟着又跳又唱。
终于唱到了天亮,四周都光亮起来,但是这荒地还笼罩在拨云山的阴影中,到十点左右,太阳当空了,阳光洒进来,宝哥才双腿一软躺在了地上。
那些煞鬼全都散去了,我也瘫在了地上,使劲抽了宝哥几个耳光,他缓缓睁开眼,开着周围,问道:“我怎么睡在这里了?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成周世显了。”
我无力说道:“不是做梦,你被鬼上身了,昨晚我来救你,跟你唱了一晚的帝女花。”
宝哥立即坐了起来,思定之后,说道:“这事千万不要跟别人说,不要传出去。否则被别人知道我们两个吃死人饭的。被死人要挟着唱了一晚的戏,我们就别想在这圈子里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