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摆了摆手说:“没事,就是不想干了,干了一辈子了,也该歇歇了,你和我年纪差不多,还能折腾多久?”
我爷爷深呼吸一口气说:“是啊,不服老不行啊,真的老了。”
那老人转头看着我,然后招招手,我便走了过去,我说:“老爷爷,您有什么吩咐。”
“没啥事,就是老爷爷不赊菜刀了,这菜刀架子扔了可惜,你挑挑看,这刀架子有八十斤左右,你能挑起来,这架子就送给你。”老人笑着说。
“不可。”老人的话刚说完,我爷爷便出声制止。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老人,老人眼里依旧含笑,乐呵呵的继续说:“试试,看你个头这么大,能不能挑得起这担子?”
我被一激,瞬间来了兴致,别说是八十斤,一百斤我都可以挑得起来,所以我说:“那我就试试。”
我爷爷眼神复杂的看着我,我走到刀架子边上,左边的架子里有十来把的菜刀,右边的架子里有十几把的剪刀,还有锄头,两个架子中间有一根扁担,扁担的中间被磨得光亮而且已经凹陷了下去,足见老人的肩膀早已经起茧。
我心里甚是感概,然后蹲下身去,将扁担放在肩头,而后一挺腰,整个担子就离地了,老人点头笑了,而我爷爷的眼神却很凝重。
但下一刻,老人的话让我不淡定了,他说:“挑起来了,就别放下。”
“老哥,您!”爷爷不解的看着老人。
“没事,我只是在教他懂道理,男人的肩上本来就有一对无形的担子,挑起来就不能放下的,但我这担子他可以放下,我已经说了,他能挑起来就送给他了,他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老人说完站了起来。
“老哥,您准备去哪里?”我爷爷茫然的看着他。
“四处走走,肩上没担子了,瞬间觉得身子轻了。”老人戴上了草帽,将葫芦别在腰间。
临走前,他转头看向我说:“架子的抽屉里有一把老剪刀,一般的时候不用,但是用的时候绝对顺手,什么钢丝,红线,绳子都能剪得断,好好保存吧。”
我爷爷怔怔的看着老人,这老人是话里有话,然后他又说:“老弟,你打麻将吗?如果有的话,三缺一的时候,记得喊我搭把手。”
还没等我爷爷回话,老人就沿着云溪的溪岸径直的往下走,任由我爷爷怎么喊,头也不回。
待老人走远,爷爷傻眼的看着我,我就更懵逼了,因为肩上还挑着个八十斤重的刀架子,已经坚持了十分钟了,我都没敢放下,老子的腰都快断了。
“爷爷,现在怎么办?我腰好酸。”我看着爷爷说。
“人家挑一辈子都不喊酸,你挑十分钟就酸了?”我爷爷瞪了我一眼说:“谁让你去挑的,给我挑回家里去,到家之前不准放下。”
然后爷爷转身就走,我的冷汗都下来了,我挑着担子摇摇摆摆的跟了上去。
到家之后,我赶紧放下了担子,整个人躺在长椅上,大口喘息,抱怨道:“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我爷爷瞪了我一眼,然后转身进了房间,生气的关上了门,砰的一声。
哥哥和嫂子从房间里出来,见爷爷生气,又见我躺长椅上喘息,两人都很疑惑,嫂子问:“小凡,咋拉,你惹爷爷生气啦,爷爷一张脸怎么那么臭?”
“我……我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说,唉。”我继续喘息,等缓过气来再说吧。
“这…小凡,这不是那个赊菜刀老人的担子吗?你怎么给挑回来了?”我哥哥傻眼的看着那担子。
“我和爷爷在河边看到那老人在歇脚,就上去搭讪了,然后那老人说累了,不想干了,让我挑试试看,如果能跳得起来就送给我,然后我就挑回来了。”我简要的说。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这担子就是衣钵,你怎么如此冒失,难道你以后这一辈子也要到处去赊菜刀吗?”我哥哥骂道。
我猛吃一惊,坐了起来,连连摆手说:“哥,我真不知道,老人也没说啊,他说担子送给我,我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也没说让我继续挑担子。”
“爷爷肯定是气你把人家的担子挑回来了。”我哥哥瞪了我一眼。
“只是说让我试试,而且是说担子,又没说啥衣钵。”我也火了,明明没我啥事,那老人也是长辈,长辈让我挑,我就挑,怎么我还有错了,我又没说要继承他的衣钵。
我气呼呼的进房间,索性关上门,躺在床上生气!
连晚饭都没吃,而是我嫂子晚上十点的时候给我煮了一碗面,还打了两个鸡蛋。
我吃得狼吞虎咽,还是嫂子好。
第二天一早,我还在美梦,突然听到我哥哥在门口喊:“爷爷,起来,出事了。”
声音甚是急切,爷爷的门开了,我也顾不得许多,穿着睡衣就开门奔了出去。
只见厨房的灶台之上,密密麻麻的摆满了鹅卵石,每块石头之上均有一滴红色的印记,而鹅卵石之间缠绕着红线,鹅卵石的下面则是压着木屑,这些木屑看着有点像棺材的碎片,因为有的上面还有红漆。
“吴晴呢?”我爷爷将我和哥哥拦在身后,转头问向我哥。
“她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所以早上我就起来煮稀饭,没想到一进厨房就看到这东西!”我哥说。
“万幸,万幸!”爷爷连说万幸,而后睁大眼睛看着灶台上的东西。
“爷爷,怎么啦?”背后传来我嫂子的声音。
“吴晴,你站在后面,别乱动。”我爷爷说道。
听爷爷的声音如此急切,而且是命令的口吻,我嫂子哦的一声,然后就站在了后面观看,一动不动,不过转头看向那灶台,说了句:“谁家的小孩这么调皮,把这么多的鹅卵石放在咱家的灶台?”
“不是小孩,而是有人要害我们,这是降术,石头降。”爷爷眯着眼说。
“降术?”我哥瞪大眼睛说:“幸好今天是我早起煮早餐,要是小晴来煮,估计她就中招了。”
“嗯。”爷爷点了点头说:“你们别怕,有爷爷在,让爷爷好好想想,该如何破了这降术。”
“爷爷,您小心点。”我有些害怕,心里有一种很糟糕的感觉,可能是之前的借寿蛋阴影。
我爷爷转头看向我说:“没事的,昨日那老哥刚提醒我枪打出头鸟,今天这人就来了,真是迫不及待。”
“这个人是不是上次给我下借寿蛋的人?”我问。
“八九不离十。”我爷爷说:“你们进屋,我想想破这降术的办法。”
我们就坐那长椅上,我心里砰砰直跳,看着灶台上的鹅卵石,感觉有点吓人,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爷爷想了一会说:“我也没有多少解降术的经验,以前也只是听说过,这石头降上的血是女人的经血,无比的污秽,那红绳也用精血抹过,鹅卵石上密密麻麻的文字是降头师画上去的符文,人一旦去清理那鹅卵石,就会中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