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顿时皱紧了眉头,紧张的问我,“你见过他?”
“能先告诉我,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么?”我微微挑眉。
“洪阳是我儿子,我知道他做事有点儿极端。若是有啥得罪你的地方,你多担待,”洪武面色紧张的看着我,想了想,又问,“你能告诉我他人在哪儿么?”
洪武的年纪算不上大,那个温志坤看着都比他显老,不过当洪阳的爹,他这岁数倒也绰绰有余了。
其实我和洪武之间没什么深仇大恨,上次我去洪家见洪啸天,他甚至还帮我引荐来着,可现在他儿子阴差阳错的死在了我的手里。结仇怕是免不了了。
收敛目光,我想了一下,这事我要是不说出来,清风涧的人估计也不会大肆宣扬,不过……纸总是包不住火的。
想罢,我也就没隐瞒。直接说,“他死了。”
洪武那脸色当时就煞白煞白的了,整个人也显得有些虚脱了似的,晃了一下,一把扶住了身旁的椅子,这才勉强支撑着没摔倒。
正确来说。那人不算是我杀的,他完全是咎由自取,我也没有半分愧疚,看到洪武这副样子,心中反而爆发出了一丝期待。
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洪武,我又补充了一句,“是我杀的。”
“你……”洪武气的指着我,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我却没跟他计较,转而朝商场外走去,强忍着心头的亢奋,头也不回的留了一句,“我给你报仇的机会,想替你儿子报仇,就跟我来。”
一直坐在桌旁观察情况的孙谏之立刻朝我大喊了一声,“哎?你干嘛去啊?”
我没搭理他,洪武却是带着手下,气呼呼的跟上了我。
温志坤听我说把洪武的儿子杀了,顿时那眼珠子瞪的贼亮,一直在后边儿跟着拱火。
出了商场,我四下看了看,然后转进了商场旁边一条人迹罕见的巷子。
洪武跟着我,一路上倒是没说话。
走进巷子,往里走转过转角,是这商场堆放破烂纸箱的地方。见这地方没人,我也就停下了,然后转身看向了跟在我身后的洪武。
见我看他,洪武却是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低头想了想,皱眉问我。“洪阳的尸体呢?”
“在清风涧的玄门宗,昨晚杀的,他们应该还没来得及处理。”我毫不隐瞒。
闻言,洪武却是说,“他本就是杀人犯,袭警逃出来的。现在自食恶果,我也无话可说,咱们还是就此别过吧!”
洪武说着朝我抱了一下拳,便转身要走。
“站住!”我呵斥一声,转而嘲讽的说,“杀子之仇都不报。我印象中的洪堂主似乎不是这种怂人。”
“万无忌,你不要欺人太甚!”洪武回过头,双目通红的瞪着我。
“觉得我欺人太甚?”我冷笑一声,逼迫道,“那你叫灰仙出来一战!”
洪武是个火爆脾气,眼看着被我三两句激的红了眼,抬手便要掐诀请仙。
而就在这时,斐然脚步匆匆的从巷口转角走了过来,一把搭住了洪武的肩膀,将他拽到后面,冷着张脸,看向我。问,“你想干什么?”
我瞪了一眼跟在斐然身后的孙谏之,那小子立刻缩缩脖子,领着小柔儿先出了巷子。
见我不说话,还瞪人,斐然顿时皱紧了眉头,沉声问我,“你忘了我的话?力不在强,够用则罢。收起你的贪念,不要让兽性的贪婪吞噬你的初心。”
斐然的话字字珠玑,让我顿时犹如醍醐灌顶,瞬间清醒了过来。
我刚才是想做什么?
用琉璃珠吸干灰仙的精气么?
回想自己刚才的意图,我心中不禁一寒,握紧了口袋里的琉璃珠,用意识和老蛇交流,问,“你控制了我的心智?”
老蛇却依旧是懒洋洋的回了我一句,“没有。”
“那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产生那种不好的想法?”
老蛇沉闷的回。“本性,人类贪婪的本性,兽类贪婪的本性,只是被力量的渴望放大了而已。”
我怎么觉得它这话是在敷衍我?
见我皱眉有些走神,却是依旧没有说话。
斐然这才转过身看向洪武,随即不卑不亢的解释说,“洪堂主,之前无忌被清风涧的玄门宗软禁,那个叫洪阳的小弟子出手伤了无忌,想置他于死地,他也是不得已才错手杀了洪阳,这件事说不好是谁的对错,可事已至此,死者已矣,我想常灰二门还是不要再徒增仇恨的好。”
那洪阳并非善类,洪武自己心知肚明,原本也没想为难我,现在斐然给了他个台阶,他也就立刻顺坡下了,点头说,“常仙说的是,小辈不会记恨在心,这便去清风涧领回犬子的尸体,回哈尔滨去了。”
“洪师傅。你真的就这么算了?他可是杀了你儿子啊!”温志坤一脸懵逼的看着我们,似乎依旧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他是咎由自取。”洪武皱眉,恨铁不成钢的说着,转身一甩手,走了。
那温志坤莫名其妙的看了看我和斐然,也没敢久留。就立刻跟着洪武一起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斐然立刻一把揪住了我的耳朵,呵斥说,“你长能耐了?说,是不是那琉璃珠的事?”
我耳朵被斐然揪的疼,对谁都狠得起心,偏偏拿这个女人没办法,只得认怂的说,“是是是,这琉璃珠是可以吸收精气的法器,它把吸收的精气分了我一半……”
“分了你一半,你就分上瘾了,是不是?”斐然依旧没有松开我的耳朵,只是揪着没这么用力了。
我一脸苦逼,解释说,“我只是一时被这东西蒙蔽了心智,再说了,那灰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想办法去吸收别的精气,这珠子迟早有一天会吸干我的精气。”
“你从哪儿看出灰仙不是好东西?它对你有恶意就不是好东西?”斐然质问着我,又揪了我耳朵两下,转而说,“你知不知道斩仙是要受天罚的?且不说你这琉璃珠有没有本事吸掉灰仙的精气,就算你能吸掉精气,杀死灰仙,你以为自己还能从天罚中活下来?”
斐然的话让我心头一惊,突然想起,清煞之期的时候万佛似乎随口说过一句,他不敢斩仙。
见我愣住了,斐然便松开了我的耳朵,又说,“上一次清煞之期的时候我师父就一人挑了四家的出马堂,若是真能杀死其它的出马仙,吸收它们的精气,它会不下手?仙为尊,斩者灭。你整天修道修道,我就说让你多读书,你什么时候才能听进去?”
我被斐然训着,一肚子憋屈,却也无话可说,谁让我又干蠢事了呢?
孙谏之和小柔儿从巷子的转角探出脑袋来看我俩,一个个贼溜溜的,都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