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听。不禁皱眉,事儿能有这么严重?
那温老板不是也没出生命危险么?鬼又被除掉了,至于对自己的亲侄子出这么重的手?虽然温老板为人有些高冷,但他没被煞入体之前,似乎也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
刘管家拉着我急匆匆赶到客厅的时候,温问良正背对着门口。上半身光着,一个保镖模样的拿着鞭子正在狠狠的抽他后背。
温问良就是再在二师伯手下吃苦,也还是个细皮嫩肉的底子,毕竟是有钱人家养大的少爷,整天养尊处优的,哪里又真的吃过什么苦?
这阵儿被那鞭子抽的整个后背几乎都皮开肉绽了,一条条炸开的血印子纵横交错,几乎遍布了整个后背。
看那保镖下手的力气,那真是把人网死了抽!
温老板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黑着一张脸,看都不看温问良一样。
温问良跪坐在地上,双手支撑着地面。嘴里一边哀嚎,一边求饶。
纵使我和这小胡子没什么交情,看到这样一幕,也顿时有点同情他了,立刻过去一把抓住了那保镖的手,看向温老板。问,“温老板,你这是作何?”
听声音,温老板立刻回过了头,见是我,便略显尴尬的站起身,说,“此事是温家的私事,小道长莫管,你身体刚好些,还是去楼上休息一下吧!”
“温老板又要一意孤行?”闻言,我反问了一句,见温老板有些愣怔,这才继续说,“温家的私事我是没有资格插手,但小胡子是我玄门宗的师兄,你这样欺辱我师兄,我能不管?”
闻听我的话,温老板叹气,有无奈的坐回到了沙发上,一摆手,那保镖也就收起鞭子出去了。
我拽过茶几上的外套,搭在温问良身上,这才扶他起来。这货却是朝我摇了摇头,示意还不能起来。
此时,就听温老板还是有些不解气的说,“这逆子、不孝子!我平时待他不薄,身遭大难之时也不期望他能帮上什么忙,但他至少不应该视若无睹!害我晚节不保,还毁了两条人命!”
温老板的话,让我想起了爷爷,心里顿时揪痛了一下,心说晚节不保的何止你一个?那两条人命又何止是你害的?
跪在地上的温问良几乎把整个身子都趴到了地上,卑微的哭求,“大伯。我知道错了,下次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你还想有下次?”温老板顿时暴怒,猛地站起身,直接摔了茶几上的杯子。
温问良当时就是一抖,跪趴的更低了。
我急忙上去拦了温老板一下,小声劝说,“毕竟都是一家人,温老板总不能真的打死他,还是消消气,有事再慢慢说。”
“小道长,我这心里气啊!”温老板再次摔坐回沙发上,苦恼的说,“你应该也知道,我早年丧妻,膝下无子,虽然问良是我兄弟的孩子,但我一直拿他当亲生儿子对待,不曾薄待于他,倒也不期望他有多成材,温家这些财产将来早晚都是他,但他又何必急于一时,任我置身于死地而见死不救啊?”
话说到这里,我才明白,原来温老板不是计较晚节不保,也不是在计较那两条人命,他心里过不去的那个疙瘩,是温问良对他的见死不救。
“温老板,问良师兄虽然与我同出玄门宗,但他的师父乃是体术方面的行家,对这些阴阳之事并不精通,而且我相信这事发生之后,他应该也向师门求救过,只是现在这社会世态炎凉。钱都想挣,可当事件有可能危及到其本身生命的时候,谁又真的肯用自己的命去换钱呢?”我相信这些道理温老板都懂,毕竟他在这个残酷世界摸爬滚打的经验要比我多得多。
听我说完,温老板还是叹气,似乎依旧放不下心里这个疙瘩。
我只好又说,“其实之前问良师兄有给我打过电话问过关于煞的事,只是那个时候我也不知煞为何物,说起来害温老板走到这一步的还是我,若不是我将那煞放出来,也不至于横生枝节。”
温老板见我自责,顿感羞愧。尴尬说,“当时逼迫小道长放鬼出来看的是温某,小道长不必自责。”
与温老板对视一眼,我俩都是有些无奈,事已至此,去追究谁的错又有什么用?
沉默片刻,温老板还是摇了摇头,说,“罢了,既然小道长给你求情,这事就掀过去吧!”
说完,温老板又吩咐刘管家带温问良上楼上药去了。
温问良起身的时候略显感激的看了我一眼,也是这时我才注意到,这货不知什么时候剃掉了脸上的小胡子,整个人看起来顿时年轻了不少,也顺眼了许多。
这时,斐然问温老板,“你还会养鬼么?”
温老板摇头,略显后怕的说,“人鬼殊途,温某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个生意人好了,这大半辈子都过来了,说句难听的话,温某也是半步迈进棺材的人了,不想折腾了,只求个平平安安便好。”
“那我便要问问温老板了,”闻听温老板悔意甚浓,斐然这才转而问道,“当初你第一次养鬼是因何而起?”
温老板想了想,这才说,“是个楼盘工程,手下周转资金出了点儿问题,我去银行贷款,没有批下来,家里兄弟便给我出了这么个养鬼聚财的法子,虽然我现在对那些鬼物有忌惮之心,可也不得不承认,这法子确实是管用。”
“温老板所说的‘家里兄弟’是指温问良的父亲么?”斐然蹙眉继续问。
温老板点头。
斐然又说,“养鬼是能聚财,转运,甚至是让人得到特别的能力,可这鬼养起来消耗的也是养鬼人自身的气运。鬼魂并不能给养鬼人带来任何好运,它的作用仅仅是将你身上的运气财气聚集提前而已,一个人自出生之日他身上所携带的‘运’便已注定,是无法更改的。”
“也就是说,人身上所携带的‘气运’是会耗尽的,并不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恕我直言,温老板有没有想过当时那庆功宴上,坐了数人,为何这煞出现之后却选择进入了你的体内?”斐然坦言看着温老板。
温老板却是有些回不过神了。
我对养鬼这种事儿不是很了解,但斐然师从出马堂,她说的应该都是真的,并不是在吓唬温老板。
而她的言下之意,不知温老板听懂了多少,我却意识到,温老板养鬼这件事或许并没有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温问良的父亲若是不懂斐然所说的这些。纯粹是无意而为之也就罢了,可他若是懂这气运一说,那通过这件事,其居心叵测可见一二。
利用温老板的气运聚财,之后温老板出事,这些钱财家产还不都是温问良和他父亲的?
也许温问良最初并不知道这事,但前段时间他确实是给我打电话询问过关于那只煞的事儿,想来他应该不是不想管,而是迫于他父亲的威压而不敢管。
温老板似乎也是有些回过味儿了,后知后觉的说,“说起来,我身边这些能人异士还都是二弟介绍来的。之前也给我提供了不少鬼魂,可这些人拿了我的钱,也和问良一样,并未点破我被鬼上身的事,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