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犯傻,身子却突然被抱住了,察觉到是小柔儿。我心里不禁抖了一下,以为她也死了,却听小柔儿哭着说,“大哥哥,你看不见小柔儿了?你是不是瞎了?你看看小柔儿,小柔儿害怕……”
“……”我突然觉得双眼一热,一股不明液体流了下来,自己却还傻愣愣的睁着眼,问赵岲,“我这是流血了?还是流泪了?”
赵岲的声音有些歉疚,他抬起粗糙的手在我脸上抹了一把,哑着嗓子说,“不是流血,是眼泪,你眼睛看上去挺正常的。”
“正常你麻痹啊正常,”我反手一把揪住了赵岲的衣服,指着身前的一片黑暗,说,“现在麻烦我他妈给你解决了!我怎么办!我的双眼……”
情绪激动的怒吼着,可是话说一半,我突然说不下去了,无助的抱住头蹲到了地上。
“大哥哥,你不哭,小柔儿不嫌弃你……”小柔儿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依旧抱着我,抱的紧紧的。
感觉到这小丫头的不安,我抬手按了按她的脑袋,这时赵岲说,“你也别着急,我这就带你去医院,让他们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如果治不好,我也会帮你申请上面的补助和赡养费。”
我一听猛地又站了起来,一把揪住赵岲,骂道,“我艹你妈!你以为钱就能解决问题了?赵岲,我他妈告诉你要是我的眼睛治不好,你他妈以后也别想有好日子过!”
见我依旧很是激动,赵岲却并没有和我对着干,而是无声的拍了拍我肩膀,然后对旁边的人说,“打扫现场。这堆焦炭找个地方埋了,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另外,帐篷里的尸体……”
赵岲这话说道一半,似乎有些犹豫。
我直接抢过话茬,冷声说。“尸体不能留,立刻送到火化场火化,就连你们这些被僵尸抓伤的,也必须尽快做消毒处理,包扎伤口的时候不要上止血药,敷上一层干净的糯米,一天一换,三天后再换成药。身上被僵尸碰过的,就算没有受伤,最好也用糯米搓一搓,避免尸毒入体。记住,用过的糯米要用水泡过再倒掉。”
闻听我的话,赵岲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就照小先生说的做吧!”
因为双眼失明,我简直到了急火攻心的地步,但这件事既然我已经解决了,就不能留下后患,所以并没有打算在这方面给赵岲找麻烦,毕竟人命关天。
闻听身旁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我伸手摸了摸小柔儿的脑袋,这才问赵岲,“死了多少人?”
赵岲似乎是看了看帐篷那边,片刻的沉默之后,才告诉我,“有六七个,都是我手下的警员。”
“什么?”闻听赵岲的话,我不禁僵了一下,这不可能啊,无论怎么看,在那个僵尸面前更有可能死掉的都是那些考古员才对,没理由它只捡着丨警丨察攻击啊!
赵岲却是说,“不管你信不信,那个东西扑进帐篷的一瞬间,我们已经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可它似乎是冲着这小丫头去的。你说的要保护好她,所以……那些警员都是好样的。”
赵岲话说一半,也只是留下了一句无奈的评语。
我并不觉得赵岲是在编排这个情况出来给我还人情,而事实上,我也很奇怪那东西为什么在起尸的瞬间就朝那个帐篷去了,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如果说是因为生气多的话,其实有些勉强,因为最后我引诱它攻击我的时候,它并没有选择去追远处那些更多的逃跑者。
难道对那个僵尸来说,小柔儿的身上真有什么特别之处么?还有那些丨警丨察……我略一思索,又问赵岲,“死掉的丨警丨察都是之前围在墓坑边的吗?”
赵岲想都没想就说,“我们都是从墓坑边撤到帐篷里的,我也没骗你,如果当时的情况不是我说的那样,那怪物又怎么会只攻击我的警员,却放过那些书呆子。”
赵岲以为我想说那些警员可能和他们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才会被攻击,所以立刻急着解释,但我却在想,之前小柔儿指着站在墓坑边的一排丨警丨察说的那句‘他们都要死了’。
小柔儿当时说的那句‘他们都要死了’真的只是胡说么?
还是……
我不敢想,或许小柔儿身上确实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一时间,我陷入了沉默,赵岲继续说,“你如果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些牺牲掉的警员也不可能再活过来证实什么,这个小姑娘的安全你自己最好也留意一点,别让那些警员白白牺牲。”
我并没有不相信赵岲,但是他说这些话,我也没给出什么回应。而是同样提醒他,“这件事原本不用死那么多人,我给那个僵尸撒完糯米,下绊子的时候,那个跟着考古队一直拍照的墨镜小子突然冒了出来,凑近那口棺材一顿拍,这才导致了起尸,那个人就算现在没死,应该也染上了尸毒,你最好派人去石棺附近找找看。”
赵岲听罢,立刻叫了人过来又交代了一番,这才搀扶着我说,“我送你去医院吧!”
我甩开他,说,“不用了,让别人送我去吧!”
赵岲似乎有些尴尬,但也没再强求,而是招呼了刘念一声。说,“送小先生去市医院,我会给院长打电话,让他安排最好的大夫。”
刘念似乎在帐篷里的时候也受了惊吓,显得有些反应迟钝,愣了一会儿,这才回答,“哦,我知道了。”
说完她就过来搀住了我。
我问她,“你身上没有染上尸毒吧?”
“没有,”刘念回答,扶着我往前走,又意义不明的说了一句,“你真有本事。”
我无奈的扯了扯嘴角,回答说,“如果是真有本事,这眼睛就不会失明了。”
“一定会治好的。”刘念自顾自的回了一句,便馋着我出了墓地,小柔儿一直紧紧的拽着我的手,她表现的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慌张。
我俩上了刘念的车,半个小时之后,刘念已经将我和小柔儿送到了医院,等待眼科医生的时候,我觉得受伤的右手有些痒,于是让刘念去给我买糯米,刘念也没质疑,嘱咐我和小柔儿不要乱跑,就走了。
市医院医术最好的眼科医生似乎是下班了,所以并没能马上出现,我和小柔儿就这么在医院的走廊里等着,因为已经是晚上了,医院看病值班的人都少的可怜,半天也听不到一两个脚步声。
双目失明那种四周一片黑暗的感觉让我很不安,听到一点声音会发慌,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也会发慌,总之很没安全感。
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紧紧的拉着小柔儿的手,这时我听到似乎有人坐到了我另一边的椅子上,顿时我立刻很是不安的往小柔儿那边挪了挪。
却听那人说,“别紧张,我就坐一会儿。”
原本我只是条件反射的紧张一下,但一听这人的声音。我不禁真的紧张了起来,拽着小柔儿就要起身,那人却是突然用手压住了我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冷声说,“我脾气很不好的,你总不想这小姑娘见到什么血腥场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