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听,想想摆着一张臭脸的刘念,立刻摇了摇头,说,“不用了,你上次说考古员死了三个的时候,我记得你是有说还有一个重伤的在医院是吧?”
听我问这个,赵岲点了点头,说,“对,但那个人至今昏迷不醒,根本不可能从他口中得知一点线索。”
我立刻接过话茬说,“你是丨警丨察,难道不明白线索不一定要从嘴里说出来吗?”
说着,我就转身朝墓地外去了,赵岲也跟了上来,嘴里嘀咕。“怎么说我也是大队长,你那意思我还能不懂?不过,小先生你这明显是侦探小说看多了,现实中哪有那么多不张嘴也能查到的线索?”
我也没和赵岲多做计较,而是直接走向路边,上了刘念的车。赵岲急忙追上来,也跟我一起上了车。
看来他虽然嘴上对我刚才的话有些不满,但还是对我抱着一丝的侥幸希望。
交代小柔儿系好安全带,我这才让刘念开车去医院,我要见见那个侥幸活下来的人。
就算他还没有清醒,至少,或许,我可以从他身上知道怎样可以避免被杀掉。
然而,真正到了医院之后,我才发现,似乎确实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
那个侥幸活下来的考古员是个五六十岁的老教授,已经到了一副白发苍苍的样子,倒在病床上,看上去与常人并无两样。
赵岲说,“你看,如果能查出什么,我早就告诉你了。”
我依旧不信这个邪,反问赵岲,“他的身体情况怎么样?心脏有没有问题?”
闻言,赵岲出去把那个老教授的主治医生找了来。
可能是因为知道丨警丨察办案,那主治医生倒是很配合,我问什么他就说什么,没有一点隐瞒。
因为之前的死者有过类似的死因,所以这个老教授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因为没有外伤,就先照了心电图,结果是这老教授本身就有心脏病,其余的什么都没检查出来。
也就是说他之所以昏迷不一定是那个鬼做了什么,而有可能是他自己犯了心脏病。
这特么是个乌龙么?
我很是无语,但还是动手解开了那老教授病服上衣的扣子,想检查一下。
这解开一看,我不禁愣住了,赵岲也是一副发愣的样子,那医生却是更惊诧了,凑过来用手在老教授的心口按了按,说。“这怎么可能?之前我给他检查的时候,还没有这个。”
他说的是老教授心口一片发红的皮下血管。
我没搭理他,而是又撸起了老教授的衣服袖子,发现他的胳膊上也布满了这种紫红色的血管痕迹,而且这些血管凸起的很厉害。
然而,就在我盯着他胳膊上那些无比清晰的血管看的时候,几乎是瞬间,这老教授的整个前身也浮现出了那种清晰的血管,包括他的脖子,脸上,甚至是耳朵都布满了那种凸起的清晰血管。
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我心中却是抖了一下,下意识的搂住小柔儿躲到了一旁,就在这刹那间,‘啪’的一声闷响,刺鼻的血腥味儿瞬间充斥了整个病房。
又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我身子有些颤抖的看着洒在房间里的阳光,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那个鬼可以在有阳光的地方杀人?
它又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杀掉这老教授,而是在我们来调查的时候,反而当着我们的面把他杀了?
站在病床前的主治医生和刘念已经吓傻了,赵岲却是一把将手里的病理报告摔在了满是鲜血的地上,骂道,“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它是在挑衅吗!”
没有人问他所说的那个‘它’是谁,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太诡异了,就算是再坚定的无神论者,都会有那么一丝的动摇。
那个主治医生,刘念,包括赵岲,三人都是溅了一身的血,在我的遮挡下,小柔儿虽然幸免了,但我半个后背也都是湿哒哒的血。
房间里,我们几个显得狼狈不堪,新鲜的血液还在顺着病床滴滴答答的流到地上。
赵岲暴怒之后,立刻恢复了平静,对那主治医生说,“立刻安排验尸,先照片子,我要看他的心脏。”
听到赵岲下命令,那个主治医生这才回过神,一路颤抖的跑出去了,像是去找其他的医生了,而没一会儿就有几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进门,把老教授血肉模糊的尸体推了出去。
赵岲从医院要了三身病服,分给我和刘念。然后我们到卫生间清理了身上的血迹,我和赵岲换好衣服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那个主治医生已经拿着几张报告在外面等我俩了。
“心脏检查报考出来了。”那医生依旧有些瑟瑟发抖的把手里的报告递给赵岲,指着其中一张,说,“这个是正常人的心脏,”,然后他又指了指另一张,说,“这是死者的心脏。”
我凑过去一看,那是两张印了模糊图片的纸,一张上是拳头大小的心脏,另一张是缩小数倍的心脏,而那个缩小之后的心脏呈现出了一副被手抓过的样子,尤其是四指位置的凹陷,明显就是被手一把捏爆的。
赵岲的脸色更不好看了,虽然他之前拿给我看的那些照片里有不少是解剖后的心脏,但并没有任何一个心脏出现这种形状。原因很明显,时间,尸体从现场拉回医院,再解剖,这段时间已经足以让那个手印消失。
这就好比一团烂泥巴,你用手捏起来,过一段时间它自己会瘫下去,而死者的心脏就是一团烂肉。
赵岲嘱咐了那个主治医生不要出去乱说,然后给警局打了个电话,叫人过来处理死者的事,就和我出了医院。
上了刘念的车,我摸了摸小柔儿的脑袋,问她,“刚才有没有吓到?”
小柔儿的脸上却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懵懂的看了我一下,貌似不明白为什么要吓到。
我无奈的扯了扯嘴角,赵岲打完一个电话,已经上车,他说,“我问过墓地那边的法医了,他说那些解剖过的尸体,心脏不是没有被捏爆的可能,但是并没从死者身上看到伸进去手的痕迹,所以……”
“所以他就忽略了?”我显得有些无奈。
赵岲却是更加无奈,“不是忽略了,是不敢相信。”
语毕,我没再说什么,赵岲又问我,“现在去哪儿?回墓地吗?”
我看看时间天色不早了,立刻拒绝道,“不,送我回凡德居,我有点事要处理。”
赵岲略显质疑的回头看了我一眼,但还是勉强回答道,“好,但是。小先生,你最好抓紧时间,上面给我的压力也很大,毕竟谁都不想再出事。”
我沉默着没有说话,心中却在止不住的颤抖,我和赵岲不一样。甚至连刘念都不如,我哪里见过今天这种血腥的场面,那老教授血管爆裂的一瞬间,我已经感觉自己快吓死了。
现在我什么都不想管,也不想说,只想回去好好的静一下,这件事忒特么吓人了。
赵岲还要去墓地,所以依旧是把刘念留给了我。
回到店里之后,让刘念盯着点儿小柔儿,我就把自己闷在了里屋,反锁上门,趴到了沙发上。也只有在这没人的时候,我才露出了自己软弱的一面,卸掉心里那在莫大恐惧面前强撑着的伪装面具,我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这件事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