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焚化间确实如方芳所说,没有人,两台遗体都在上午通通结束了,下午这里一般就不会有人来了,方芳将金娘他们带到最里头的一个焚化炉,“就是这个了。”
金娘看着焚化炉,“打开它。”
方芳按动开关,焚化炉的门自动打开,里头的铁床也自动被推了出来,这张铁床上不知道已经被烧化了多少遗体,承载了世间多少生死离别,这张铁床如果被制成一把匕首倒是一把捉鬼的厉器。
金娘脱下外套,一脚踏上铁床躺了下来,“把我推进去。”
方芳愣了半天没动,她看着阿信,又看看吴越,似乎不相信耳朵听到的话,“这……这太危险了,这……”
金娘满不在乎,“哼,烧着的焚化炉我都进去过,何况是这没火的,快点,把我推进去。”
金娘的话更是吓到了方芳,她更加相信自己心里的判断了,这群人果然不是普通人。
阿信笑笑看着方芳,“没关系的,不会有事,你把她推进去吧。”
听阿信这么一说,再他那淡淡的笑容,方芳抬起颤抖的手按下了开关,轰轰的一声,铁床被推进了焚化炉,接着门也被自动关上了,这个时候如果系统失灵,突然起火,里头的人救都救不出来了,焚化炉一但开始燃烧就不能被打开,否则里头的火会蹿出来烧伤周围的人。所以,虽然在火葬场工作了五年,方芒练就了比普通人大一倍的胆子,但唯独对这焚化炉害怕的很,因为水火最无情,那炽热的温度让他们在外面看着都心里发颤。
更别说有哪个大活人敢有勇气躺进去了,方芳对金娘真是彻底的崇拜了。
金娘被送去好半天也没有什么动静,方芳透过窗口看着里头,她就躺在那一动不动,闭着眼睛,在外头的方芳都要急坏了,她不停的问阿信,“好了吗?要把她推出来吗?”
阿信摇摇头,“好了,她自己会叫你的。”
又过了几分钟,方芳又问道:“差不多了吧,她在里面干什么啊,那里头能有什么看的,该推出来了吧。”
“别急,再等会儿。”
着急的其实不只方芳,还有玉儿,他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窗口,而一旁的吴越也不是很安心的样子,时不时的也催促着,“师傅到底在里头磨机什么呢?该不会睡着了吧。”
这时方芳看到金娘动了,她朝方芳挥挥手,方芳赶紧按下开关将她推了出来,金娘拍拍身上的灰尘,跳下铁床,指着吴越,“换你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拜访蔡冲
吴越苍白的脸色虽然已经出卖了她此刻的害怕与慌张,但是她一句话都没说,默默脱下外套,爬到铁床上,躺了下来。她紧闭着眼睛,额头渗出汗珠,玉儿看着她这个样子,担心的不得了,时不时的就向金娘看去,然而金娘只是笑笑,对着方芳说,“推进去吧。”
有过金娘做前例,方芳的胆子也大了些,推吴越进去的时候,手不那么抖了,但是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这焚化炉里除了残留的浮灰,还能有什么?吴越自打进去之后,心跳的速度就没有下来过,她甚至都能听到扑通扑通的声音,她紧紧的闭着眼睛,两只手抓着衣服,铁床的冰冷的温度此刻在她的感受下却是炽热的,仿佛这底下有熊熊烈火在燃烧,她越这么想身体就觉得越热,手心都是汗,连后背也都被汗湿了,被汗湿的后背仿佛是被沸水烫过一样,疼的钻心。她咬着牙坚持着,她不敢睁眼,也不敢开口,她害怕,害怕一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个被烧焦的面孔,后背越来越疼,汗越来越多,突然轰的一声,铁床又被推了出去。
凉爽的空气通过鼻腔传遍五脏六俯,那一瞬间像是干涸的鱼又重新回到了大海一样。
玉儿赶紧上前扶她,只听玉儿一声惊叫,“师姐,你的背。”
方芳向吴越的后背看去,吓的面容失色,“怎么这样,炉火并没有开啊,这铁床是凉的啊。”
只见吴越的后背已经惨不忍睹,就像是被开水煮过一样,皮肉尽烂,衣服都沾到血肉上了,阿信和玉儿将吴越扶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呢?”方芳走到铁床边,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啊,怎么会烫伤呢?
“跟你无关,是她自己心理作用。”
“心理作用能把自己烫伤?”
“这是一种自我催眠,她太过紧张害怕,一度幻想她的身下就是烈火,当身体接触到铁床时,便自动形成了烫伤反应,这种试验在很早已经就已经有人做过了,你不必自责,跟你没有关系,焚化炉也没有坏。”
“那她没事吧。”方芳担心的看着吴越,她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嘴唇都没有血色。
“没事,谢谢你,今天就到这儿吧,如果有什么需要,可能还要来麻烦你。”
“好的。”
方芳将几个人送出了焚化间,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她的心里还是很不安,最近遇到的怪事太多了,但愿这几个怪人能快点将这件事情解决,也好让她安心。
吴越将阿信的外衣披在身上,如果这身伤被吴老爷看到一定会把他吓坏的。
“还疼吗?”金娘一边上药一边问道:
吴越趴在那一动不动,从嘴巴里挤出两个字,“不疼。”
“躺在里头的时候在想什么?”
吴越侧过头看着金娘,“师傅,当初你在想些什么呢?”那一年,金娘被调包换到焚化炉里差点被烧死,这件事情吴越也知道。
“我在想,如果我出去了,一定要把那个把我推去的人碎尸万断。”
吴越低下头,若有所思,“我在想,我什么时候能像师傅你这样,什么都不怕。”
“像我有什么好的?我怕是这世上最倒霉的人了,老天爷估计是我后爹,每天没事干,就想着怎么整死我。”
“师傅,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蔡冲?”
“你可以行动吗?”
吴越一下子爬起身,痛的她脸都扭曲了,可是她还是说道着,“没事,我能去,一点小伤,不要紧。”
“好,那就走吧。”
临出门时金娘又恢了以往的装扮,吴越不解的看着她,“师傅,你不怕蔡冲看出你的身份?”
“他是天师道长,资历比我深,我身上的那股气息,三米之内他就能感受到了,没必要遮掩。更何况,他属于正道,本就与我们同宗,不需要刻意隐瞒。”
他们来到建筑学院的时候刚赶上放学时间,校门口热闹的很,一个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们,正陆陆续续的进进出出,玉儿没见过大学,更没有见过这么多的人,两只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了。
阿信去附近的酒店办理入住手续,这里离酆都还是有些距离的,今天晚上肯定是走不了,所以得在这住一晚。
“你好,我想找建筑系的蔡老师,请问你知道他在哪儿吗?”金娘拦住一个女学生问道:
那个女学生打量着三人,道:“你们不是本校的学生吗?”
“哦,不是,我们是找蔡老师有些事,我们是蔡老师的老乡。”
金娘虽然已经快五十岁了,不过面容一直保持着二十岁,这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为了达到这个目标,不知道每年都让肌肤喝了多少润肤水,可终抵不过时间的残忍,有句话说的太对了,时间是女人天生的敌人,它们总是对男人仁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