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当然说。”金娘重新定了定神,继续说道:“如果有人在冰天雪地的恶劣环境中迷路,一定会遇到吸食人气为生的雪女,而且善恶莫测的妖怪雪女,会故意玩弄男人善变不忠的恶劣本性。她有时会故意留下一位饱受惊吓的人类男性,威胁他,要想活命必须信守“承诺”,不得告诉其它人有关她的存在以及和她相遇的这件事,否则被背叛的雪女必定会前去索夺男子的性命,以惩罚他的不守信用。然而想活命的男性必定会惊慌失措地求取雪女的信任,并承诺回去之后必定信守承诺,不告诉其它人有关雪女的种种行径。可是喜欢考验男子定性的恶女雪女,接下来会伪装成平凡贤淑的人类女子,故意找上这位与她定下承诺的男子,博得男子的好感,并进一步与他结为连理,与她生下孩子,一辈子跟随在身旁,监视着男子是否能信守承诺,和她平安无事相守一辈子到老,可是那一段难以忘怀的惊险遭遇总是时时缠绕着男子疑惑又害怕的心,终于直到有一天,男子下定决心将与雪女相遇的真相告诉他身边最亲昵的太太,希望她能分忧他的恶梦,可是男子万万没想到枕边人却是他午夜梦回中最害怕的梦魇,原来他长久日子以来是与敌人共枕。虽然男子破坏了“承诺”,但是雪女不忍杀死与他共生小孩的男子,于是便告诫男子让他好好对待他们的孩子,自己化成一堆白雪不见了。”
“雪女为什么不继续跟那个男子一起生活,照顾他们的孩子呢?反正她也没杀他啊。”
“因为人类背叛了雪女,这破坏了妖界的规则,雪女只有杀了那个男子吃了他的心才能继续活着,可是雪女没有忍心杀了他,所以天一亮她就变成了一堆白雪,等到太阳出来的时候她就化成一摊水再也不见了。”
“有点像美人鱼的故事啊。”
“美人鱼也好,雪女也罢,所有神话故事角色里,在感情方面女性永远是弱势的角色,纵使嘴上说的再狠,可真到了生死关头,都会选择牺牲身己,也不忍心伤心爱之人一丝一毫。”
阿信摸了摸金娘的头,笑道:“我真希望你是我枕边的雪女,可以一辈子看着我,守着我,看我会不会不守承诺,我一定不会让你变成一摊水消失的。”
金娘突然想起那年三爷和青姨大婚,她和阿信坐在廊下聊天,当时她还是钟翎,问阿信要怎么报答他的救命之恩,阿信玩笑说,“不如你以身相许吧。”,她答应了,说好,阿信又说,不许反悔,她也答应了,说不反悔。这么多年过去了,她怀过梁进的孩子,又嫁给三爷,如今梁进有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人生目标,而三爷却也从此长眠了,只有阿信始终在她身边,无论她做什么,不问不说,只是陪着她,只要她有事,他义不容辞冲在最前面,他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过去而嫌弃过自己。
她要归隐,他就陪着她归隐,整个五味居的家业他都可以不要,她要来昆仑山找龙脉,他就二话不说跟着来,不管做什么,他都随着她,不闹她,不骂她,从不惹她生气,不会和她吵架,想着想着,金娘的眼泪就跟断了线似的往下流,阿信急了,赶紧安慰道:“我就随口说说,你哭什么呀。”阿信抬起手擦去金娘的眼泪,“你别哭了,你有难过的事情就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金娘拉过阿信的手,眼泪还在继续流着。“阿信,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真心的回答我,不要想着哄我,我只想听真心话。”
“我从来都不会骗你的。”
“我跟梁进在一起过,我怀过他的孩子,我也曾嫁给三爷过,虽然我们不同房,可我毕竟是嫁人了,钟翎回到长明斋的那一晚,三爷吻过我。”
阿信不明白看着金娘,“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就是想问你,你会嫌弃我吗?”金娘的声音小的连她自己都要听不到了。
阿信看着金娘,火光把她的脸照的通红通红的,“我若嫌弃你,就不会在这里了,你是这么想我的吗?”
金娘低着头,不说话,许久又摇摇头,“我只是觉得我已经配不上你的痴情了。”
阿信的眼睛有些湿润,“小傻瓜,到最后我还能在你身边,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我以为你的心再也不会有别人了,我以为我这一生只能做你的骑士了,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这句话,我心里有多兴奋吗?阿翎,我可以这么叫你吗?自从认识你的第一天,我就想这样叫你了。”
阿信说完一把将金娘搂在怀里,此时金娘已经哭成个泪人了,“阿信,我对不起你,我让你伤心了这么多年,我真的……”
“因为你太好了,所以老天爷才要试炼我,这样我才会知道珍惜你。”
二十年的陪伴,才换来今夜的相拥,当年和梁进的一触激发,和三爷的纯真初恋,到最后都烟消云散了,阿信,这个安安静静的男子,经过了时间的沉淀与驱逐,最后留了下来,也许他们之间最多的不是爱情,而是一起经历风雨过后的生死之情,谁也离不开谁,无论是记忆中,生活中,彼此的影子都已经被深深的刻下,不如初恋的清涩,不如热恋的滚烫,更多的只是平静的如一杯清水,干干净净,却是生活中永不可缺少的,如今的金娘与阿信就是这样,他们的感情早已升华了爱情,成为一种永恒。
“刚才的脚步声真的是雪女吗?”阿信环抱着金娘看着她。
“当然是啊,你以为我骗你啊,大爷。”
“你叫我什么?”
“拜托,你都快奔五的人了,我才二十出头哎,叫你大爷不是很正常的嘛。”
阿信摇摇头,无奈笑笑,“好好,只要你愿意,你叫我爷爷都行。”
“那可不,再过个二十年,你可不是要当我爷爷了。”
阿信有神情有些落寞,他看着金娘正色道:“你真的不想长生吗?”
金娘从他怀里坐起身,想了想道:“我不想长生,可是如今我不能不长生,姑姑把闻闻托付给了我,如果我死了,闻闻就不能活。”
“怎么回事?”阿信皱眉道。
金娘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这是绝情草,姑姑临死前给我的,天下仅此一颗,她让我贴身带着。”
绝情草的威名阿信自然也听说过,“他把闻闻的生死交到你的手里,那不是在威胁你嘛。”
“那也没有办法,我这一生前前后后,大大小小,受过多少伤,哪一次不是姑姑细心救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死多少回了,所以这份恩情我怎么能忘呢?无论如何我也得保住闻闻啊。”
“我当然也希望你好好的活着,可是三爷死的时候你伤心欲绝,差点一睡不醒,我不希望你再经历这样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够过回正常人的生活。”
“我师傅虽然对我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不过总算有一件事做对了,十年牢狱生涯我并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我获得了平静,安逸的日子,几十年如一日,好难啊,真的好难,往后这无休止的生命中我再也过不了这样的日子了。”
阿信搂紧了金娘,无论她将来过什么样的日子,他都会一直陪着他的,直到他死的那一天。
二少他们赶到昆仑山时太阳已经快下山了,引路的牧民不断的劝阻他们千万不要在天黑之后上山,因为他们距离死亡谷实在太近了,当地的人都不愿意进入那个地方,可是如果没有当地人的指引,他们很可能会迷路,白玉堂看了一眼四周连绵的山脉走向,对二少说道:“山脉走向有些复杂,我们最好明日上山。”
这时一个小姑娘骑着个马从远处过来,等到走近时她跳下马,笑嘻嘻的看着二少他们,“各位是从北京长明斋来的吗?”
吴越看着这小姑娘,穿着绿色的大棉衣,整个身子都被包了起来,鼓鼓的看起来非常可爱,“小姑娘,你是怎么知道的?长明斋的名声都传到昆仑山啦?”
那小丫头指了指商六,说道:“有位叔叔说,如果看到有一位白头发的哥哥到这儿来,就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他。”
说着就从马背上的袋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商六,商六接过一看,是阿信的字迹。
信上说让他们不要上山,他们去的地方比较难找,没有地图,完全是玉儿口述的,如果他们冒然上山一定会迷路,而且也不一定会找到他们,让他们跟着阿雅,就是这个骑马的小姑娘,到阿雅有家里住下等他们回来。
“阿雅,这封信是什么时候给你的?”二少问道。
“二天前。”
“已经走了二天了,我们不可能追上他们了,只能先按照阿信说的在这里等他们了。”二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