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栏顾门口的灯笼又大又亮,加之今夜的夜色也是十分美妙出众,便衬得空气的视线十分好。七七躲在暗处,看着前方面无表情走来的男子,正是……付北湛无疑。
只见付北湛身着一袭暗色长衫,衫尾处滚着金边,走起路来时便有一闪闪的亮光在夜色中涌动,好看又华丽。七七一眼不眨看着他,却见短短几日不见,咱们的缙荣王爷气质倒是变得愈加冷清高傲了,就连逛Ji院时的模样神情,都是冷着一张俊脸,双眸清冷,宛若冬日枝上霜。
而付北湛的身边还有跟着三两个男子,一行四人便直接朝着这边走来,直看得七七快要气炸了!
七七脸上的脸色越来越冷,却也不忘了在付北湛越走越近的时候,屏住自己的呼吸声。付北湛是教主,武功深不可测,稍有不慎就会被他发现。不过七七不但记得自己屏住呼吸,倒还想到踮起脚尖,伸手捂住了韩甄的呼吸声。
韩甄被七七捂着嘴巴,自然也就看到了那个缙荣王爷一路走进了凭栏顾内,于是眼中不由冒出了点点兴光,心道又有好戏可看,这趟出门实在是值得很。
在付北湛还没踏入凭栏顾大门的时候,七七心中尚且还抱着一线生机,心道也许付北湛只是恰好路过,可是如今付北湛在七七的眼皮子底下踏入了凭栏顾,这下七七再怎么想自欺欺人也已是不可能了,直气得七七双唇紧抿,脸色难看之极。
而一直等到付北湛入了凭栏顾的许久后,七七这才放开了捂着韩甄嘴唇的手,冷笑着自言自语道:“果真天下乌鸦一般黑,没想到这个缙荣王爷竟也是个这般肤浅猥琐之人,竟然也会来逛Ji院!”
韩甄心中觉得十分开心,看来好戏果然要上演了。可面上却还是一本严肃道:“话也不可这般说。缙荣王爷本就是整个大周都数一数二的名门公子。哪个公子不风流,偶尔上一趟青楼寻几位红颜知己,也算是一种风雅情趣。”
七七愈怒,脸上的冷笑直接过渡成了冷酷:“风流,他堂堂一个王爷,什么的女子他得不到?却还要来这等烟花地,实在是贻笑大方,让人见笑。”
然后,不等韩甄说话,七七已然向着凭栏顾踏了进去:“走,进去看看!”
凭栏顾不愧是京城第一青楼,只见其规格和建筑装修,相比起当初扬州的庆元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若说庆元春还带着勾栏属性,那么这凭栏顾便算是青楼中的上上处,布置和结构之间毫无青楼的风流气不说,反倒还隐约透出一股清冷来。
入门之时,入眼的乃是一片幽紫的迷迭香和白菊,远处的主楼建筑装扮得幽雅风华,倒更像是富贵人家的别院一般。此时在前方主楼内三两出入的客人也是十分素质,声音轻巧,并未有大声喧哗之人。
七七是第一次来,不由对凭栏顾心生出了一丝好感。而韩甄则是十分不以为意,似是对眼前景色并不在意。只在七七耳边淡笑道:“不知缙荣王爷究竟去了哪个院子,毕竟每个院子的姑娘都各有特色,让人难以抉择。”
韩甄向来唯恐天下不乱,果不其然,七七听韩甄这般说,方才还有些缓和的心情瞬间便又复杂了起来。付北湛对她说的话尚在耳边,可转眼之间却就看到付北湛上青楼……这脸打的,真的不疼吗?
凭栏顾地方很大,最重要的是,此时此刻七七根本就不知道缙荣究竟去了哪里。七七眸光看着前方的主楼,心中不由有些泄气。
她突然对韩甄道:“韩甄,我们回去吧。”
韩甄不由吃惊:“回去?怎么,七七不打算去看看缙荣王爷究竟在做什么吗?”
七七摇了摇头,自嘲一笑:“就算看到了,又能如何呢。说到底,我和他之间,本就已经没了任何关系,不是吗?”
韩甄看着七七似是暗藏无数暗涌的目光,一时之间,竟是无言以对。
“好,那回去便是。”韩甄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对七七笑了笑。
七七率先转身走了,韩甄见状,也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边,打算一起回家。
不过说也奇怪,眼看七七和韩甄就要踏出凭栏顾的大门了,可突然之间就听身后传来了一道急切的脚步声,然后便有一位穿着丫鬟服侍的小丫头脆生生地叫住了七七:“这位可是新月公子?”
七七停下脚步,侧头看去,却见身后这位小姑娘约莫十三四岁的模样,只是举止之间已然十分大方,已是很懂事的模样了。七七看着她,不由点头:“正是。请问,有事吗?”
小姑娘看着七七和韩甄:“我家小姐有请,还请新月公子一叙。”
七七诧异道:“你家小姐?你家小姐是谁?”
小姑娘道:“正是凭栏顾七首之三,竹霜姑娘。”
七七道:“可我和你家小姐并不相识……”
不等七七将话说完,韩甄已然拉了拉七七的衣袖,对她笑道:“这有何妨。既是佳人相邀,那便去看上一看便是。”
七七道:“好吧。还请姑娘带路。”
于是,二人这便跟着这位小姑娘朝着里屋一路去了。
而沿路走来,便见这主楼之内的布置更是典雅,每走几步脚边便会有一盆青葱盆栽,十分用心,让七七都不由得侧目看了好几眼。而墙壁上更是时不时便可见到一幅幅悬挂着的画作,且右下角留名之人都乃是大周当代排的上名号的画家诗人,可见这处凭栏顾有多受文人墨客的喜欢。
七七和韩甄被待到了三楼的一处雅间前。只是说也奇怪,七七正想进入时,可身边的韩甄却被她拦了下来。七七不解地看着这小丫头:“怎么了?”
小丫头对韩甄笑道:“我家小姐说了,只见新月公子一人,至于韩公子,我家小姐特意给你安排去了您的旧识未闻姑娘那。未闻姑娘许久未见您,一直对您十分挂念呢。”
七七不由十分鄙夷地看着韩甄,嘴中啧啧称奇。
不过韩甄到底是个厚脸皮的,见自己的老底被小丫头给拆穿了,也不恼。依旧笑得如沐春风,一边道:“那就有请了。”
见韩甄竟然真的就要走了,七七赶忙叫住他:“韩甄!”
韩甄侧头,挑眉道:“新月公子,还有何事?”
七七咬了咬唇,她瞥了身边的小丫鬟一眼,这才赶忙走到韩甄身边去,低声道:“你就这般走了,那、那我该如何是好?万一房内有诈呢?”
韩甄却笑道:“怕什么。阿生一直就在窗外保护着你。若是有事,你直接大声呼救便是。”
然后,不等七七再说,韩甄已然领着那小丫头走远了。
七七对着韩甄的背影啐了一口,不由忿忿道:“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