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女妇脸色更愣,特别是何氏,脸色愈难看起来。她的声音微微拔高:“你要让宫中嬷嬷来教导她的礼数?!”
谢南安脸上的笑意十分高深莫测:“正是。”
何氏勉强笑道:“这女子来历不明,何德何能竟让宫中嬷嬷来教她?依我看啊,就让我身边的李妈妈来稍微指导一二也便可了……”
谢南安却摆摆手,打断了何氏的话,他道:“我意已决,母亲不必再说。”
说罢,谢南安拉着七七的手,便要绕过何氏她们。只是最后离开前,谢南安又侧头看向何氏,对何氏道:“父亲在书房否?若在书房,我便带七七过去见见他。”
何氏脸色又是一白,急急道:“老爷、老爷他正在忙公事,说是不准任何人打扰……”
谢南安嘻笑道:“母亲实在淘气。我怎么会是任何人呢?我可是爹的独子。”
何氏愣愣,竟是无言以对。
谢南安拉着七七的手,施施然走远。
*
直到谢南安和七七走到了离何氏等人很远的地方之后,七七这才赶忙甩开了谢南安的手,皱眉道:“你为何故意在她们面前拉着我的手,让她们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谢南安老神在在道:“我带你入宅来,自然要表现出我对你足够的重视。否则你在这后宅中,只怕少不了会受些欺负。”
七七道:“你完全可以换个理由。何必非要说我是你的心爱之人,如此一来,只怕日后少不了会有些说不清的麻烦。”
岂料谢南安却对七七粲然一笑,露出了八颗白牙:“怕什么,万事有我。有我在,还怕有人会伤得了你?”
七七皱眉道:“可我却不该万事都靠你。罢了,既然已经如此了,那我便更仔细些,不要被人抓了把柄,更不要中了别人的圈套。”
谢南安耸耸肩,不置可否。他拉着七七的手,便一路往书房而去,去见谢石天了。
谢石天的书房十分幽静阔气,建筑楼十分宽广,可见谢石天有多重视书房重地。
谢南安拉着七七的手直接进了书房,而出乎七七意料的是,她以为谢石天该是满脸肃色不苟言笑的中年大叔,岂料谢石天却是长得一副极和蔼的模样。眉眼之中都是温柔的笑意,就像是一位极其和善的中年老大叔,让七七对他完全怕不起来。谢石天虽说已是四十多岁的年纪,可从此时的模样中,却仍能看出年轻时该是怎样一副俊俏的眉眼。
谢石天见谢南安拉着一位长相娇小玲珑的小姑娘进门来,当即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笔,从书房后面站起身来,对着谢南安迎了上来。只听谢石天大笑道:“孩儿,这位便是你在信中所说的七七姑娘了?”
闻言,谢南安含笑点头,笑而不语;而七七则十分手足无措,连连讪笑。
谢石天看向七七,道:“既然七七姑娘是南安的朋友,那便安心在我谢家住下,在京城内也好有个依靠。”
七七赶忙对谢石天作了个揖,道:“多谢谢伯父,那七七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谢石天感慨道:“七七姑娘不必多礼。南安他性格古怪,鲜有朋友,更别提带朋友回家了。如今他会把七七姑娘领进门来,就足以明白他对你是如何重视咯。”
七七愈加赧然,只好讪笑道:“谢伯父不必叫我七七姑娘,唤我七七即可……”
闻言,谢石天又是一阵大笑:“好,好!那老朽便直唤你七七了。”
三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谢南安这才拎着七七退出了书房,并一路带着七七去了后宅的宝仪院。
宝仪院处于后宅稍偏的位置。倒不是谢南安故意为难,而是因为主院那边全都住着谢石天的莺莺燕燕,稍出了点儿芝麻大的小事,便少不了要闹一闹。所以谢南安看来看去,还是这处宝仪院最是适当。位置又不是太偏,也不算太主,却是正好屏蔽了那些姨太们。
且宝仪院内和一片梨花树相连,这片梨花树每到春天便可开出一片梨花白,春风一吹便是美不胜收、芳香满盈。而此时的盛夏季节时,这片梨树便结满了一个个饱满多汁的白梨,七七她何时想吃便可自己亲自来摘,真真是方便得紧。
所以,等谢南安带着七七进入宝仪院后,七七一眼便望见了院子一隅的这片梨树,以及梨树上的颗颗白梨,可谓硕果累累,十分诱人。
七七不由侧头看了谢南安一眼,脸上的神情都带上了温柔笑意。她对谢南安道:“谢南安,谢了。”
谢南安摆摆手,笑得没有个正形儿,他道:“你若当真要谢,那不如改嫁于我,以身相许。”
七七嗤了他一道,这便大步踏入了宝仪院的二楼小筑。
房内,早有两个丫鬟在等着七七。这两个丫鬟名叫春花、秋月,正是谢南安专门派给七七的。
春花秋月向七七行了礼后,便退下开始准备七七的晚膳。
谢南安则十分不客气地直接待在七七的房间里,直到春花秋月把晚膳端来了,这才和七七一齐用着晚餐。
晚膳上,七七一边吃着白米饭,一边对谢南安道:“你若不在之时,你的嫡母带着一众姨娘们来寻我麻烦,可该如何是好?”
谢南安用膳时的模样十分温文有礼,慢条斯理。直到嘴中的米饭全都吞了,他才徐徐道:“食不言,寝不语。此乃礼数。明日我便让宫中的许嬷嬷来教导你京中贵族的规矩。”
七七瞬间闭上了嘴,一边苦着脸看着谢南安。
然而谢南安却不为所动,依旧仪态风雅地吃完了晚餐,又拿过春花递上的半湿帕子擦了擦嘴,这才悠悠站起身来,斜倚在房间角落的一把梨木椅上。
七七赶忙也吃完了碗中的饭菜,这才恹恹道:“你当真要让许嬷嬷教我礼仪?”可是礼仪什么的,一听便知有多枯燥无味啊!
谢南安眯着一双眼,懒洋洋道:“自然。你来京城,乃是为了寻缙荣王爷。此事若是传出去,不知会有多少人等着看你和缙荣王爷的笑话。难道你舍得让别人笑话缙荣王爷麽?”
七七一听,哑口无言。她微微垂下眼帘,心中瞬间便分析明白了一切。她如今来寻霸王花,自然该做好万全准备,不好丢了他的脸。不然别人就会说,堂堂的缙荣王爷竟娶了一个粗鄙的乡野女子,不知好歹,不知礼数,简直丢尽了缙荣的脸!
想及此,七七看向谢南安,脸色平静道:“你说的对。”
谢南安心中微叹,面上却笑着点点头,又和她说了几句宽慰话,这才离开了。
七七远远看着谢南安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夜色里,他的背影挺拔孤傲,似乎承载了无数的期待和压力。
她默默收回眼来,心中开始打算接下去的日子,应该如何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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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南安踏出宝仪院后,便又去了谢石天的书房。
他进入书房时,谢石天正对着一封密信皱着眉头。他见谢南安进屋来了,赶忙站起身来,对谢南安道:“南安,快来看看。”
可谢南安却摇了摇头,只微微淡笑,道:“可是老头子传来的信件?”
谢石天点点头,凝重道:“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