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叹气,对谢南安道:“我便知道,你会对我有所怀疑。可我却没料到,你对我竟这般不信任。”
她咬咬唇,继续道:“我在信中说得很清楚了,之前七七的那副模样,乃是我用我师傅给我的易容皮所易容而成的。只是在扬州时,我落入秦淮河,九死一生,那副易容皮也便被谁浸泡地坏了。所以这才不得不撕了易容皮……”
谢南安看着七七的目光愈加怀疑:“所以你为何要带易容皮?”
七七道:“因为我长得不好看!我想变得更好看,更貌美,所以带着一副美人皮招摇撞骗,不可以吗?”
谢南安:“……”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谢南安看着七七口吻愈加诡异起来:“你……是不是眼光有问题?”
七七一愣:“哈?”
谢南安道:“你觉得自己长得不好看吗?”
七七抽了抽嘴角,一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娃娃脸,一边道:“这副奶娃娃的样子,自然不好看!男人都喜欢长相妖媚的女子。”
“……”谢南安道,“谁跟你说,男人都喜欢妖媚形的?”
七七双手叉腰,梗着脖子大声道:“就凭我带上易容皮后,可以吃免费的叉烧包,被霸王花捡回了新月教,还被你搭讪了!”
谢南安道:“那不叫搭讪,那叫缘分。”
七七啧道:“自从易容皮坏了之后,我就再也没遇到过这种缘分。”
谢南安无语,在心中腹诽半晌,这才又看向她,道:“只要你说出我们相识那天,我对你说的第三十句话是什么,我就信你。”
七七不由怒了,双手叉腰怒骂:“时间相隔如此之久,我哪里记得到你说了哪些狗屁话!”
闻言,谢南安瞬间嘴角弯弯,双眸清清,眉目温润地笑了。他走到七七身边来,拍了拍七七的肩膀,嬉笑道:“罢了,罢了。我信你便是。”
七七哼道:“若不是我夫君消失了,我才不会来谢家商铺寻你。”
闻言,谢南安嘴角的笑意瞬间便僵在了脸上。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看着七七的目光渐渐凉了下来。他道:“……夫君?”
七七点点头,丝毫没有注意到谢南安的面容表情,继续担忧道:“他被东厂的人带走了。我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所以,我想拜托你,帮我找到他。”
可,谢南安的表情却愈加凉了下来,他看着七七,是似笑非笑道:“几日不见,七七竟都已成亲了,倒是让人意外。”
七七拍了拍谢南安的肩膀:“无妨无妨。份子钱改日再说,眼下,你还是先帮我寻到我夫君更要紧些。”
七七只在信中写了新月教教主霸王花被东厂的人带走,下落不明,却没有说过爱霸王花和她已经成亲,早已是夫妻关系了。所以此时谢南安听七七这样说,自是十分震惊,以至于霎那之间,谢南安在心中百转千回,想出了无数种计谋来,以便让自己更好地进行大计。
可七七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谢南安的目光,她只是微微皱着脑袋,满心满眼想着的,都是下落不明的霸王花。
身侧的一位年长管事轻唤‘公子’,才终于让谢南安回过神来。他面容恢复如常,对七七道:“此时天色已暗。七七,你随我来。”
说罢,谢南安转身向着后院走去,七七见状,赶忙跟上。
因为阿生正在暗处等着自己,所以七七的动作不敢有所耽误,便对谢南安道:“谢南安,霸王花派给我的影子还在暗中等我,我们的速度地快些。”
谢南安点头,面容上的表情淡淡,看不出心绪。只是他的脚步则微微加快了一些。
他把她一路带到后院的一个小房屋内,而此时的屋内,早已有两个男扮女装的清秀佳人在等着她。
谢南安对其中一位长相温婉的女子道:“可都备好了?”
那女子赶忙对谢南安服了服身,神情恭敬中尚夹三分娇柔色:“回公子,都备好了。”
谢南安点点头,这便退下了。只让七七一个人留在房间内。
另外一个女子也走上前来,对七七道:“奴婢秋儿,她叫夏儿,乃是公子的贴身丫鬟。现在时间紧迫,七七姑娘,多有得罪了。”
说罢,二人不由分说便扒了七七的衣衫,若不是七七知道这两丫鬟是谢南安的人,她可少不了要一阵忸怩。
秋儿和夏儿把七七身上的衣衫扒了后,便又从包裹里掏出一套暗红色的男子衣衫来。这套衣衫料子流光溢彩,一瞧便知价值不菲,可见谢南安果然是有备而来。
二人服侍七七穿上衣衫,又给七七重新挽了一个十分俊俏的男子发髻,这才算是准备好了。
而此时又有人敲响了房门,便进来了一个和七七差不多升高的女子来。这女子在房间内穿上七七换下的衣衫,又挽上之前七七挽过的发髻,这便转身出房门去了。
夏儿和秋儿直接拉着七七的手向着后门疾步走去。此时的后门,早已停了一辆马车。等七七上了马车后,便望见谢南安早已在这马车之内斜倚着在看书呢。
七七坐在谢南安对面,夏儿和秋儿则驾着马车开始赶路。
说来也怪,此时已是戌时都快要过了,城门本该早已关了。可此时这马车一路行驶到城门边时,却也未曾停留,直接便穿过了大开的城门,一路畅通无阻地行驶出了嵊县县城!
今夜夜色十分凄清,头顶星辰暗淡,一轮新月若影若现,一阵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浓雾三两下便将仅剩的新月轮廓给遮盖了严严实实。如此月色下的夜路,倒是委实带了几分阴森。
马车内的小木桌上,有一盏起起伏伏的琉璃烛灯在燃烧。跳跃的烛火下,谢南安面无表情地翻看着手中的书籍,十分入神,入神到让坐在他对面的七七,觉得有些许的尴尬。
在她还没有向谢南安求助之前,只一心想着让谢南安快些来帮自己。可如今她终于被谢南安带出了嵊县时,她才终于意料到,眼前的场景,似乎,有些不对。
七七在心中苦了苦脸,这才对谢南安笑道:“夜快深了,不如,让你的婢女进马车来,服侍你洗漱更衣?”
岂料谢南安却依旧看着书,嘴中却道:“秋夏两个丫头要赶车。”
不知为何,七七不由自主地头发一麻。
于是,便见谢南安放下了手中的书,笑嘻嘻地看着七七,道:“不如,就由七七你帮我洗漱更衣如何?”
七七头顶的青丝瞬间炸开了。
她干笑着抚了抚身上的鸡皮疙瘩,一边对谢南安尴尬道:“男女授受不亲,谢公子您正值芳龄,岂能让我等妇人白白占了便宜……”
谢南安依旧笑:“七七你清纯可人,初为人妻,应该最知如何服侍男子。”
七七脸上一黑,只觉得这个谢南安真真是十分欠揍。若说是她还未嫁给霸王花之前,谢南安如此调戏,她倒是可以陪他闹一闹,顺便再从他身上揩点油。可如今她都已是为人妻了,他怎能如此没有规矩,真真是纨绔子弟。
念及此,七七便板起了脸来,对谢南安皱眉道:“谢南安,我已经是他人妻了。”
谢南安依旧弯眼看着她:“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