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已然得到消息的洛阳提督,当即便封锁整个洛阳城,再派人去抓霸王花和七七。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连一丝停顿和疑惑,都不曾有。
所以眼下,等霸王花和七七终于走进提督府的大门时,整个提督府已然灯火通明,一派肃色。
更夺人眼球的是,此时的朝堂之上,摆放着三五道酷刑刑具,两柄特制的倒刺实心板,以及一份早已拟好的认罪书。
霸王花见状,面无表情,心中却不由想着,这些年自己皇兄都招了些什么酒囊饭袋在当地方父母官,实在是荒唐至极。
身后的衙役和捕快都不敢靠近霸王花半分,所以此时乃是霸王花和七七并排走在前面,捕快们则跟在他的身后,且微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一直走到府内,正中暗红色官桌透着一丝肃穆气,官桌上方,乃是一块刻着‘清慎勤’三字的匾额。
霸王花和七七站在衙内,看着坐在官桌后的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看上去约莫四十岁上下的样子,威严刻板,乃是十分常见的官家之相。只是那双眼中偶尔闪过的暗光,硬是给他增添了一丝猥琐。
洛阳提督名叫王晋阳,早年靠科举而入了仕途,凭借一套见风使舵的手段,倒是让他把官路一路顺顺坦坦地走了下来,三年前更是做上了洛阳提督的位置。这位置富得流油,他自是十分满意,平日里的小案情也都尽量公正公平,不过若是遇到了财主,他也不会放过机会,宰上一笔。
眼下,王晋阳便重重一拍手中惊堂木,对霸王花怒声道:“台下所站何人?见到本官还不跪下?”
霸王花淡漠瞥他一眼:“付北湛。”
王晋阳瞬间又是重重把手中惊堂木一扔,冷笑道:“我管你是什么站,见到本官胆敢不跪,便休怪本官不客气。”
说罢,他对着身旁的捕快使了个眼色。
可捕快们却两两相觑一眼,踯躅不前,又齐齐望着霸王花,脚下豫豫。
这男子武艺高强,方才他用刀伤了老大的脚,也不过是轻轻挥了挥手罢了!只怕若是他们贸然前行,迟早会丢了小命啊……
可捕快越是这般,王晋阳便越生气,不由又大力敲了下惊堂木,怒不可遏道:“一群饭桶!本官养你们何用!还不速速将人拿下!”
捕快们牙一咬,心一横,终是提起手中横木便对着霸王花作势便要重重敲下。
霸王花依旧面目从容,仿若未曾看到这些捕快们的狰狞神情,淡定地不像话。而说时迟那时快,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一看,只见一位眉清目秀的黑衣男子已然挡在了霸王花身前。
这男子眉目之中满是不屑,一边将霸王花紧紧守在身后,一边冷冷看着这些捕快。
王晋阳怒而乍起,一拂袖,寒声道:“哪个不长眼的竟敢擅闯公堂,简直无法无天,放肆至极!”
霸王花看了眼身前的阿生,又瞥了眼身侧面含惧意的捕快们,终是不耐烦地从腰间摘下一枚玉佩,随意扔到了王晋阳身前的官桌之上。
霸王花冷笑道:“此乃圣上亲赐的玉佩。别说一个小小的洛阳提督,哪怕圣上亲临,我也不会行礼。”
王晋阳眉目一惊,赶忙伸手拿过这枚玉佩,放在眼前仔细看着。却见玉佩之上,真龙浴火,栩栩如生,且玉雕之下,还刻有一排蝇头小字,上书:敢行天下先。
正是圣上的笔迹!
这、这!
王晋阳额头冒出一层淡淡薄汗来。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这个什劳子新月教教主,竟有圣上亲赐之物!
到此时王晋阳才终于不敢小瞧来人,他不由放眼望去,第一次仔仔细细打量起这位新月教教主来。
这位男子气质鼎好,面容亦是十分出彩俊俏,可此人就算再如何俊美,可也不过是个行走江湖的莽夫罢了。顶多会点邪魔歪道,一般人或许难以伤他。
可是他堂堂洛阳提督府,精锐衙役和捕快不下三四十人,难道这么多人,一齐攻击这位所谓的教主,还会打他不过麽?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可如今他却拿出了圣上亲赐的玉佩,这便表示,他的身后,是有靠山的。
只是这位靠山究竟是谁,他一时之间,也是摸不清楚。
王晋阳皱起眉来,脑海中飞快闪过无数想法,可想来想去,都觉得这位新月教教主背后的靠山就算再强大,难道还强大地过太子爷吗?
太子爷是什么人?
是以后要继承一统大业的真命天子!
王衡是太子的心腹幕僚,他特意飞鸽传书给自己,让自己替太子办下此事,这就表示此事十分得太子重视。
若是他把这件事办好了,只怕以后的仕途,更是平步青云,可大展宏图!
可若是他把这件事给办砸了,只怕,以后这官,也当不了了!
想来想去,王晋阳终是心一横,干脆阴寒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敢在洛阳城内公然杀人,简直手段残忍,嚣张至极!自古杀人偿命,劝你还是早早签字画押,我兴许还能给你保留一条全尸。”
霸王花脸上的讥诮更甚,他挑眉道:“哦?若是我不认罪呢?”
王晋阳眼中闪过浓烈的戾气:“那便休怪本官无情了!来人!把他押了,上刑!”
霸王花依旧讥诮淡笑,身侧的阿生,则已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来,动作十分迅速地从最近那几个捕快的身边闪了一遍。
等到他重新停在霸王花身边时,他手中的匕首之上,尚有潺潺鲜血,不断低落在地上。
而那几个捕快,则是双眼一翻,皆已一刀毙命,伤口皆在脖颈动脉之上,十分精准。
别的衙役和捕快见状,不由都害怕得纷纷后退,双眼看着霸王花三人,眼中尽是惊悚的光!一直在观望的杨守臣和小厮阿仁更是脸色惨白,竟是躲在了身后不远处的圆柱后头去,瑟瑟发抖!
霸王花狭长双眼发出阴森气,对王晋阳道:“不调查清楚案情就私自定罪,你是嫌自己的命太长了吗?”
王晋阳脸色铁青,睁大双眼紧紧看着霸王花。
他咬牙道:“案情已经调查的很清楚。杨守臣之子杨修,在大街上看中了你身边的这位姑娘。由此,你便派了杀手,杀了他!”
霸王花道:“我为何要杀他?”
王晋阳怒道:“因为他喜欢上了你身边的女子!”
霸王花笑了:“喜欢小五的人甚多,难道,我每一个都要杀?”
王晋阳道:“休要狡辩!杨修之死是事实,死了就是死了,就算你说到天上去,也改不了他已经死的事实!”
霸王花道:“杨修之死,与我何干?”
王晋阳道:“杨修是你派杀手暗杀的!怎会与你无关?!”
霸王花道:“所以?”
王晋阳冷笑:“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阿仁,你出来,把你看到的事实,说一遍。”
一直躲在柱子后的阿仁赶忙走了出来,只是依旧畏手畏脚,眼中盛满了惊骇之色。他对着王晋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便啜泣着高声道:“请大人为我家公子做主啊……”
王晋阳道:“大胆的说,把你看到的都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