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在一旁听着,不知为何,心中突然便掠过了一阵不好的预感。
她不由伸手拉住霸王花的手,皱眉道:“我们回客栈吧,不知为何,我总觉得心里怪怪的……”
霸王花一向冷清淡定,见七七面上浮过一丝虞色,便道:“万事有我,担心什么。”
说罢,他便反握住七七的手,向着前方走去。
二人先是在渭公河畔赏了许久的花船,又一齐去洛阳夜市内买酒酿丸子来吃,最后,霸王花又拉着七七去了一家玉石店,亲自给七七挑选了一只碧绿幽深的上等玉簪。
霸王花和七七从玉石店出来时,天色已更暗了。二人正走在回客栈的路上时,就见前方一家酒楼前,十分热闹。
放眼望去,似乎有酒楼为了吸引客人,举办了一场猜谜会。酒楼门口围满了信男绿女,皆在对着一个木板上的诗谜,绞尽脑汁。
霸王花只斜眼瞥了七七一眼,却见七七兴致缺缺。于是他也便没有停下脚步,拉着她,十分淡定地经过了这处酒楼。
这酒楼的老板乃是个十分豪爽的女子,在自家门口或围观或经过的人群里,一眼便望见了气质出众的霸王花,于是干脆便走上前去,拦在了他面前,笑着邀请霸王花参与这场猜谜会。
然而霸王花一向不喜热闹,更别提此时七七也对这场猜谜会毫无兴趣。所以他看也不看这老板,绕过她就要走。
可是,就在此时,却就听远处传来一道嘈杂的脚步声。这脚步声虽乱,却又带着规律性,不由引得众人侧目。
只见浮华商铺灯笼弥漫出的烛火之下,此时向着霸王花和七七而来的,竟是一组训练有素的捕快。而捕快的最前方,却是个脸色十分惨白的小厮。
这群捕快,正是洛阳提督府的。
就在一柱香前,洛阳提督府接到首富杨家的报案,说是杨家嫡长子杨修被新月教教主所杀,所以提督府当即下了命令,封锁洛阳城,并让这位逝者杨修的小厮,带着捕快们去抓这位新月教教主。
杨修的小厮叫做阿仁,阿仁当即不顾自己的肩伤,便领着这群捕快,在整个洛阳城内开始抓捕。
总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如今终于被他找到了这个狠毒的教主和妖女!
阿仁在人群中看到霸王花和七七后,眼中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恨意来,伸手指着他们,对身侧的捕快道:“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派黑衣人杀了我家公子!”
七七注意到了不对劲,不由凝神看了霸王花一眼,道:“这是怎么回事?”
霸王花目光冷淡看着他们,嘴中则对七七道:“那个公子被人杀了。”
七七一惊,心中的不安愈大起来。想了想,眼中不由漫延出冷意来:“一定是那个王衡干的!”
霸王花和七七便站在原地,一直等到那群捕快走到霸王花身侧来,把他二人团团围住后,霸王花方凉凉一笑。
为首的捕快头儿是个愣头青,凭借一身肌肉蛮力才成为捕快中的老大,但是他的脑子并不太灵光。所以此时看到霸王花看到自己非但不害怕,反倒还露出了笑意,不由觉得此人是在当众扫自己的颜面。
因此捕快头儿当即怒了,咬牙冷怒道:“好一个杀人犯,竟如此嚣张,罔视国法!兄弟们,给我上!若是这小子身子弱不抗揍给打死了,这条命就算我头上!”
前一刻在酒楼门口猜灯谜的围观群众们此时都纷纷看着这一幕,一边不断议论纷纷,杂七杂八的观点都有,十分嘈杂。
而围绕着霸王花和七七的这些捕快们,听了自己老大的话,却都面面相觑,竟是有些害怕。--毕竟这男子看上去实在不像是个好招惹的,只怕没有先把他打死,自己就先被他给杀了……
捕快头儿见自己的兄弟们都弱得恹儿了,当即愈气,当即便红了眼,拔出了明晃晃的官刀,高高举着就对着霸王花冲了上去。
这捕快头儿使出了一身的蛮力,所以此时他更是使出了全身力气去砍霸王花,霸王花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讥诮,他举起手来,轻而易举便抓住了这捕快头儿的刀。
然后,轻轻一推,这捕快便不由后退了两步,手上的刀更是在空中一个飞起、掉落,竟是十分准确地直接插过了他的脚,钉在了泥土里。
瞬时之间,暗红色的血液染红了他的官靴,捕快头儿脸色狰狞大喊一声,仰头一声惨叫!
七七赶忙从自己怀中递给霸王花一块帕子,霸王花伸手接过,淡漠地反复擦拭着自己的手指。
霸王花道:“众位官差寻我,是为何事?”
身侧的捕快们全都惊了,此时不由全都涌到了捕快头儿的身后去,一边关切问着自己老大的伤势,一边十分心悸地看着霸王花,仿若是在看一个恐怖的魔鬼。
眼看自己的老大疼地浑身大汗淋漓,脸色惨白,连句话都说不出口,身侧一个胆大些的捕快便站了出来,对霸王花道:“杨家小厮举报,说是亲眼目睹新月教之人残杀杨家嫡子杨修,致杨修惨死。阁下身为新月教教主,还请随我们走一趟!”
霸王花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他略抬了抬下巴:“带路。”
七七跟在霸王花身侧,眉头愈加紧蹙起来。她压低声音道:“一路行来,都平安无事。我还奇怪这个王衡究竟什么时候会动手呢。没想到原来是在洛阳等着我们。”
霸王花道:“自古以来,江湖官府从不互相干涉。除非江湖人牵扯了政事,官府才会接这等诉讼。”
七七一愣:“你是说……”
霸王花侧头看她一眼:“只怕王衡早就和洛阳提督打了招呼,顺便塞了些银子。所以,洛阳提督才会把这状事接得这么爽快。”
正如霸王花所言,这位王衡确实早就给提洛阳提督飞鸽传书说了此事,而且不单单是洛阳提督,就连杨修之父杨守臣,在事发的当时,王衡都派了幕僚去亲自说明了。
自然,杨守臣是个暴脾气,一开始幕僚说要杨修的一条命时,杨守臣险些没有当场气晕,可这位幕僚又对杨守臣说,一个没用的儿子的一条命,换给你江南丝绸的通行,你看如何?
于是,杨守臣瞬间觉得自己的脑地不晕了,也不生气了,并且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没用的儿子总算是给自己带来了一些帮助,也算是他抚养他多年来的一点回报了。
所以,等小厮带着肩膀上的伤口一路屁滚尿流跑回主院,向杨守臣汇报这件事时,杨守臣便十分急忙得拉着这个小厮要去官府报案,丝毫不关心自己的儿子究竟是怎么死的,死相如何,更是完全没有想到要派人去给杨修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