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他看着七七气鼓鼓的样子,觉得有点……无奈。
他微微别开眼去:“****后,我们成亲。”
七七睁大眼,看着他,竟是愣怔了。
见七七久不回话,霸王花斜眼看她,却见七七脸色呆呆,目光泠泠,宛若有潋滟波光在眼角蔓延。
霸王花正待出声问她这是怎么了,可七七已然一头扎到了霸王花的胸膛里,紧紧抱着他呜呜啜泣起来。
“呜呜,霸王花,我好开心哦!”
“我终于要嫁给你了!哇哈哈哈呜呜呜……我、我又开心又想哭……”
“反正,反正你这一生只能对我一个人好,决不能纳妾或者找别的丫头……”
七七蒙在他怀里,语无伦次地说着,霸王花面容平静地听着,一边轻轻拍打着七七的软背。任由她的眼泪糟蹋着自己的衣衫。
直到许久后,七七的声音终于慢慢低了下去,而呼吸,也变得绵长起来。
霸王花轻轻把她躺好,然后也躺在她身边,闭眼睡觉。
这场午觉,十分香甜。
*
一直等到傍晚,霸王花和七七在房内下着棋,阿生进房禀告,说是扬州分坛主压着晚娘,终于到了食为天客栈内。
闻言,七七赶忙把棋盘撤了,一边恭敬站在霸王花身后。
片刻,果然便有一位长相十分妖娆的女子,压着之前七七在庆元春内打过招呼的老鸨晚娘,一路走进了房间来。
这位妖娆女子身着一袭雅致黑裙,头顶盘着堕马髻,面上妆容十分妩媚,特别是那双半眯的眼睛,冷艳又魅惑,仿若能勾人心魄一般。她的长相,正是七七心心念念的极端妩媚型,让人一眼望去,便挪不开眼。
而这一位,便是新上的分坛主水仙了。
站在水仙旁边晚娘,此时早已不复在庆元春内时的贵气,浑身上下不施粉黛,脸色看上去十分憔悴,似乎是有了极大的心事。
不过也是,如今她已被沦为阶下囚,想来她的心中,必定是十分煎熬的。
如今七七早已不是原来的面容,而是一副谁都没有见过的娃娃脸,所以七七只大大方方地打量着晚娘,根本不怕被晚娘认出来。
水仙对着霸王花服了服身,算是对他作了揖,一边道:“水仙见过教主。”她的声音宛若黄莺啼谷,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好听。
霸王花挥了挥手,示意她起身。
水仙把身侧的晚娘拉过,对霸王花道:“这位便是庆元春的妈妈,艺名晚娘。
这几年主要负责庆元春的大小事务,以及情报的整理。”
霸王花的目光冷凉看着晚娘,淡声道:“你是你家主子的什么人?”
晚娘到底在风月场混迹多年,也是见惯了大场面。如今面对霸王花的阴森气场,竟然还能恬淡轻笑。她道:“我听不懂这位公子在说什么。”
霸王花伸手拿过身侧茶盏,仰头喝了口温茶。继续道:“你可是在等他来救你?”
晚娘脸上极快的闪过一道僵硬。
霸王花道:“在庆元春被烧之时,你已经是弃子。”
晚娘垂下眼去,神情寡淡,只是七七却感受的到,此时晚娘浑身都透出了一股淡淡的死气。
晚娘哀叹道:“是我无能。被当做弃子,也怨不了别人。”
霸王花抬眸:“你倒是忠心耿耿。”
晚娘挑唇轻笑,只是这笑,十分之苦涩。她轻道:“这么多年过来了,我早已做好了被舍弃的打算。能捱到今日,已是我幸。”
霸王花依旧看着她,只是眸色却渐深起来。他道:“太子母妃早逝,所以自幼照料他的,乃是太子的乳娘。”
晚娘脸色一白,她极快别过头去,冷硬道:“公子同我说这些做什么?”
霸王花道:“那乳娘长相极美,以至于太子自小对她的态度,便十分依赖,以至于……”
晚娘冷声打断霸王花的话,语气之中已带一丝愠色:“公子,您将晚娘掳到此来,不会是只想和我叙旧罢?”
霸王花面不改色,倒是身侧的水仙已然对着晚娘的膝盖处重重一击,于是晚娘便对着霸王花直直跪了下去。
晚娘的发丝乱了,浑身便带上了一丝狼狈。她跪在霸王花脚边,身板却依旧笔挺。她道:“公子若要杀,不如直接给我个痛快罢。”
霸王花眸色依旧冷清,他道:“我自然会杀你。只是,不是现在。”
顿了顿,他道:“太子可是在谋划造反?”
他问得干脆利落、直接犀利,毫无迂回,以至于晚娘听后,脸色大变,眸中闪过的是十足的惊骇之色。
她怒声道:“公子,说话需要讲究证据,你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就不怕遭报应吗?!”
霸王花道:“太子敢做,我自然就敢说。”
晚娘急急辩驳道:“太子已是东宫之主,他为何还要造反?!”
霸王花冷笑:“这,我便要问你了。你跟了太子这么多年,多少也该摸清了一些秘密。”
晚娘别过头去:“我只是庆元春的妈妈,哪里会知道那么多辛密之事!”
霸王花眸中闪过杀气:“那便说说庆元春。庆元春这些年,都收集了哪些情报,不如说道一二。”
晚娘亦冷笑:“庆元春不过是烟花柳巷,专给达官贵人消遣女色,哪里有什么情报好收集的?”
霸王花目光看了水仙一眼,于是水仙当即对他颔首,旋即,婷婷袅袅走出了房去,也不知是去作何了。
霸王花脸上的表情愈加淡漠,声音却透着一股阴森:“太子的乳娘,孕有一女。和乳娘长得七分相似。据说那女子几次婚事都被太子所阻。直到二十岁那年,初涉人事的太子把她收做了通房丫头。”
晚娘脸色惨白,她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霸王花冷冷看她:“跟了他十多年的丫头,太子说弃就弃,手段果然足够狠毒。”
晚娘闭上眼去,眉目之中一片痛苦色,想来她也是为太子所寒心吧……七七若有所思地看着晚娘,觉得晚娘着实可怜。
片刻,水仙又重新进了门来,只是此时身后还多了几位壮硕男子。这几位男子穿着粗布麻衣,脸色黝黑油腻,应是在洛阳城内做些力气活的男子。
水仙对霸王花服了服身:“主子,人已带到。”
身后几位男子都十分新鲜地打量着房内的一切。方才身侧这位漂亮得跟天仙似的女子找上了他们,又给了他们每人一锭银子,说是有好事请他们来帮忙。虽然不知道能有什么好事,不过看在银子的份上,他们也便来了。
霸王花依旧看着晚娘,只是说出的话越来越寒凉:“给七七下相思子,是你的主意。如今七七落水,中毒而死。这条命,自然需要你亲自偿还。”
水仙站在身旁,听霸王花这般说,不由心中一惊,教左使竟……竟死了?都说这位教左使在教主心中十分不一样,怎么会说死就死了呢?
只是不等水仙回过神来,霸王花已对水仙使了个眼色,水仙急忙回过神来,弯腰便在晚娘的嘴中塞入了一颗黑色药丸。
水仙对晚娘娇笑道:“此乃‘金风玉露’,晚娘,既然你有胆给教左使下相思子,便该料到,迟早会有这样一天。”
晚娘的表情十分平静,她的双眼凝望着某一处,似是出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