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太极气场和太极图形就此消失,原本照向阳极和阴极阳鱼眼位置的那些阳光都跟着不见了,戚先生他们也当即停止了念唱,全部如同做了重大体力活掏空体力般地坐在原地喘气不止,而那些鬼物则在愣了一下之后,便如同疯了一般向中间飞扑过来……
我坐在阵心,自那正道术施展成功后,便一直在默念道经加敕!此时见状,又忙跃起身大叫:“敕——”
我叫声响起后,吸了金光让阴阳判官阵停止的红日瞬间升得很高,忽地发出万道金光普照下来,真的就变成了天上火辣的太阳。
鬼影们速度快,但快不过阳光,刚接近太极圈外围那几个人的身,便被那金色的阳光一下照得身影全无。
不但扑上来的鬼影,就是一些提前意识到危险后便欲飘走的鬼魂,遇到阳光后也一样没能逃掉魂飞魄散的命运。
看着那数不清的鬼影竟在那短短时间被消灭,我禁不住仰头长啸……
“借命先生,确实有两下子!不过那是因为我的失误,以为你术法尽了,想让你们慢慢自相残杀一下的缘故。”
伙国金那熟悉的声音响起,令我心头的得意立马变为无尽的愤怒,停止笑声后都没看他一眼,拔腿便朝着声音的方向冲去。
但因为跑得太急,等我抬起头来时才发现,声音竟是从一块石碑上发出来的,所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上面。
“哈哈哈……”
见我被撞得倒退两步跌在地上后,那声音长笑一声后说道:“看来这下我却反倒又高估你了,如此了得的鹿先生其实只是个愣头青而已!”
我爬起来,回头捡起之前醒来时拿着的那块石头,一步步向那墓碑走去。
墓碑上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蒙古文,最顶上却刻着个凶神恶煞的头像,看样子正是之前我遇到的那个凶罗刹。
伙国金那声音还在传来,一语完毕后接着说:“得了,别以为你驱散阴气让日光重现,就真的占胜了我博罗特济都!我告诉你,赢不了我就休想进入我们皇子的墓穴。”
“看在你身手确实不错的份上,现在给我趁早滚蛋还留给你们一条生路,如果到太阳落山,哼哼……就算我放你们,我千万蒙古守坟之魂也不同意……”
我站在那墓前,冷静了一下后,学着戚先生平时调侃我的语气微笑道:“你一个死鬼而已,跟我们这些专门打鬼的人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
话音落下后便将手里的石头猛地砸在了碑首那个凶罗刹的头像上。
谁知那石碑很硬,我砸出的石块都被震成两半弹了出来,那石碑却连个印痕也没弄出来。
伙国金的笑声又传来:“哈哈,凶也要得有凶的资本才行!你倒是继续呀,看谁收拾得了谁!”
我懒得理会他,看了一眼被弹回来的石头后明白了原委:这块墓碑的石头材质没啥特殊的,如此坚硬只不过是得了烈鬼相护而已。
于是我俯身左手捡起半块石头,右手抬起血液还未凝固的食指,在石头上画了一道真正的血符,然后看着墓碑笑道:“真的吗?”
没想到这一下后,伙国金的声音顿时停住,最神奇的是碑道上那鬼罗刹头像的神情竟然变了。
如果没有历经过那么多的灾厄,我这下估计会被吓得屁滚尿流,石头上古老的雕像竟然会变表情,这种实实在在看见的东西,可比最恐怖的鬼物还要吓人呢!
但我已经不会害怕了,只是更加愤怒地握着石头往那头像上就是一击。
“啊——”
不出意料,那墓碑真的就发出一道痛苦的叫声,那头像也被我一石头给砸了个小小的坑,而且我石头上的的血符痕迹沾了一些上去,有点像是真的把那凶罗刹头上给砸出血了一般。
“鹿先生饶命、鹿先生住手,我认输了,我输了……”
就在我准备砸第二下的时候,伙国金终于发出了一道求饶的声音,而身后也传来了戚先生的阻止声:“十五,住手!”
跟着戚先生一起开口的还有心明大师,只听他一声“阿弥陀佛”后说道:“没想到让十五做阵心还真选对了,老衲虽然头上被他给抢棒槌来了一下,但叫算受得还值!”
戚先生上前后把我手上的石头抢了过去,接着说道:“十五,凶罗刹认输后,我们的阴阳判官阵就算正式结束了,再也不会有鬼物敢来造次!无论怎么说,这凶罗刹都是几百年前的前辈,就算了吧!”
我心头那股愤怒平息了些,想回头看看前辈们的情况,便缓缓地点了点头。
谁知戚先生拿了石头过去后,却对着那墓碑上的凶罗刹头像高高举起,嘴里很凶地问了一句:“快说,主墓穴的入口在哪里?否则我一石头把你砸到忘川河里去喂食魂鱼。”
“唉,以前听外面进来的鬼兵、还有红苗寨下来称臣的鬼魂们都讲,说九宫门的借命先生难缠,没想到还真是这样,越老越是不讲理。”
这回是墓碑后方的坟头上忽然撑出一把油伞,接着就见伙国金的身影坐在坟头伞下,看着戚先生无奈地叹息。
“不但九宫门难缠,你自己看看,这里的人哪个好缠了?再不好好说话,我大和尚先度了你再说!”心明大师抢上一步,将手中棒槌对着伙国金高高举起,指着围上前来的一群老家伙怒道。
伙国金却没有惧意,坐在坟头上歪着头对心明大师笑道:“几百年没出去溜达了,难道说自那个老家伙之后,你们所有的修者都是这个火爆模样吗?不过我可告诉你们,对我凶真的没用,就算打散了我,你们仍旧不可能进入皇子墓穴!而且……天一黑你们恐怕连回去都不可能了!”
我听得气血上冲,将右手食指又用力一挤,快速往左手掌上画了一道镇鬼符,冲上前便朝伙国金抓去。
伙国金可能意识到了我的举动,猛地便将身子往坟里一闪,只留一把真实的油伞在坟头滴溜溜地转着圈,让我的左手抓了个空。
戚先生冷笑一声,拿起那半块石头便往墓碑上轻轻一砸,嘴里同时轻念了一句道经……
伙国金的声音再次传来:“戚先生,你既然使出阴阳判官阵,就应该知道那阵法的规矩!如果你要占据天时来相逼,那我也只有用地利来应付,看最后天谴于谁?看最后是谁万劫不复?”
他的声音带着痛苦,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呐喊,与他那文质彬彬的形象完全不符,显是戚先生那下轻砸却让他痛苦不堪。
不过那句话也让戚先生住手了,而且他停手后,又赶紧示意要一齐对着那座坟茔动手的其他人也暂时住手。
轻笑一声后,戚先生应道:“凶罗刹,不瞒你说,我这一下不是要逼你就范的!而是惩罚你欺负小徒定力不足,竟敢利用他的手来加害我这些老朋友。”
“我要逼你说出主墓入口嘛,不会下如此轻的手,自有另外一百零八种办法!而挖掉你的坟,砸碎你的碑,让你的子孙后代和现有后人全部烟消云散,就是第一种办法!剩下的一百零七种嘛,相信天黑前我们这些人也可全部完成!”
伙国金有些无奈地回了一句:“无耻!”
但他也总算有些服软了,接着用还算和气的声音说了句:“鹿先生,你可敢进我墓来,我们公平比试一场?”
戚先生阻止我道:“别上他的当!你一幅阳魂,进墓后便如鬼站烈日,搞不会便会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