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听便冷笑道:“你既然站在那鱼眼里,想来应该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又何必再用这已经用过一次的伎俩呢?”
伙国金先是一头雾水的样子,继而恍然大悟地笑道:“鹿先生说笑了!此地现在百鬼齐出,你们又布下了这阴阳通杀的判官阵,不在这鱼眼中出现,我无法跟你们交流。但这阵法中能让我出现的,也只有鱼眼这个小小的落脚之地。”
见我仍旧不信,他接着说:“阴极中的阳鱼眼,乃是太极中阳气最旺的地方!阴间之物除了能上得了神位的十殿王者,即使是崔判官那种级别的阴神,也绝不敢出现在此种地方;就如阳极的阴鱼眼中,即便是天师之阳体,也断不敢出现在那个位置一样。”
顿了一下后,他调侃似的笑道:“鹿先生天生阴阳眼,我又如此解释了,不会还以为我是鬼物幻化的吧?”
我一睁开眼就仔细看过了,伙国金是不是一个真真实实的人倒不敢妄下断言,但在他身上我确实感觉不到一丝鬼气,而且他刚才关于阴阳鱼眼的说法,确实与我所知的太极相符。
但戚先生等人莫名其妙的就此消失,实在太过蹊跷!所以我坐在那草地上没动,只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谢谢伙大哥!我的阴阳眼……嗯,我只是觉得面对凶罗刹还是此地最适宜,所以如果你有心帮我,就麻烦你让我师父他们回来吧!”
伙国金想了想后,点头应道:“那样也好,但戚先生说过,他们再出现这阴阳判官阵时,凶罗刹便会立即现身,你确定不和我前去听听他们商量的结果了?”
“不了!不是我信不过你,我只是觉得如果他们有什么要商量的,那可能提早就在这跟我说了,犯不着去其它地方商量。”我怕自己真的误会了伙国金,便直接说出了心中所惑。
伙国金倒也不介意,从身上摸出道八卦镜来,将照向他身上的鱼眼阳光反射着转了一圈。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那阳光反射过来时刺了一下我的双眼,等我眨了一下眼睛再睁开后,戚先生他们已经又全部出现在了阵中。但他们都只看得我一眼,便忙着比划各种手诀和念唱各种口诀……
与此同时,随着一阵阴森森的笑声,一个青面獠牙、手如鹰爪的虚影出现阳极的阴鱼眼的位置,一双通红的眼睛恶狠狠地瞪视着我。
看那阵势,应该是凶罗刹出现了!
我知道凶罗刹现身,就意味着自己这阵心面临的挑战正式开始,但在没有摸清状况之前,我却不想莽撞地动手,所以就那样坐着以不变应万变。
可凶罗刹却没对我客气,笑过之后张张牙舞爪猛地就朝我扑来。它的法力看来非同小可,身影移动过来的时候,硬生生地将那阴鱼眼气场从阳极中一起拖动,护着它的身影不被阳光照射。
我身上已无可用符纸,干脆手诀也懒得比划,心头默念着一道三清正气经,然后快速褪下狗牙,只待凶罗刹扑上来,便让它尝试一下我这狗牙的厉害。
不过鬼罗刹只向前扑了三步,便被两道飞来的符纸虚影给逼得退回了原位。
凶罗刹出现之后,我身后的伙国金就忙着大声念唱,当时我也没顾得上看他,此时回头,却发现那两道符纸正是他发出的。
“鹿先生,我本来想告诉你,戚先生他们是被这里的鬼气给逼,所以才会在运起此阵后便退回暂避,你非要让他们再现身,实际上是要他们又不得不再入这重重鬼气的包围中呀!”伙国金击退凶罗刹后,一边继续在空中画着虚符,一边有些不满地唠叨着。
那边凶罗刹却恨恨地叫道:“济都,这几百年来,无论是对你祖先还是对你们父子,我可曾有过半点加害之意?现在你怎么能违反约定,帮这些外来之人一起对付起我来了?”
伙国金冷笑一声后应道:“凶罗刹,你那是明知害我守坟人没什么好处,还会断了自己香火,所以才这样的,可不是安的什么好心!你享受我家几百年香火,也应该到结束的时候了!”
应过之后,他却小声对我说了句:“鹿先生,赶紧使出你最厉害的术法,趁我还帮得上忙,我们合力一举将这凶罗刹灭了!”
我见凶罗刹听了伙国金的话后很是愤怒,对着天空正大口大口地吸气,看样子是在汇集阴气,要接着攻击。
所以几乎是没加考虑,我便伙国金应了一句:“好!”
但应完后我却又有些惭愧地接着说了句:“可是……可是我现在没办法施术呀!”
不是我不想帮伙国金,之前情急之下我把身上所有的符纸都用完了,虽然无意中使成了个万道无极术出来,但也耗尽了我所有的“装备”,而我会的那些术法多半是需要符纸的,所以我说的差不多也就真的是实情。
伙国金有些失望地长叹了一声后,便再也忙不及细说什么,站在那阳鱼眼里也是低声急急念咒,全力吸收那一束阳光里的阳气……
这个自称守坟村村长儿子的人绝对是个高手,虽然从他的术法中我看不出他是佛是道,但在他吸收阳气的时候,竟然也能像凶罗刹一样,将那阳鱼眼给拖着朝我慢慢走来。
只不过以一己之力带动阴阳,任修为再高也始终不是易事!他越是靠近双鱼交界,脚步就变得越慢,之前一句口诀便可走上两步,到后来几句口诀才能上前一步了。
凶罗刹见状后,也一边汇集阴气一边上前,还好它和伙国金的状况差不多,离我越近便行走得越慢,浑然没有了刚才猛扑时的气势。
但术法之事,最厉害的往往是厚积薄发,所以我的心里其实更紧张!
先一步到了我身边后,伙国金才再次开口道:“鹿先生,只要我能够把这阳鱼眼带到阳极之中,这里的阴气必散、鬼物再无立足之地,我们也就胜了!但我现在已经无能为力了,除非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与此同时,凶罗刹似乎怕我出手,一边向我喷了两道阴气过来,一边低声喝道:“就算你们所有人都拼命,也别妄想靠这么个破阵法就让我们屈服!”
两道阴气还未近我身,便被伙国金同时挥出的一道虚符击散。但就此分了一下心后,伙国金却身不由己地后退了一步。
我赶紧起身,一把将他拽住。
“对……快把我直接拉过去,只要到了阳极,我们就……”伙国金见我出手,很是感激的样子。
我心有惭愧,但却不能照他所说的做!戚先生曾说过,阴阳平衡自有天道,此时就算是为了与凶罗刹斗法,也不应该用打乱阴阳这种方式来赢得胜利。
不过我不做不代表伙国金不可以做,毕竟各人心中所修的目标不同,如果真能如他所说,我倒是不介意间接地帮他一下,或者说尽自己的力护他一下。
所以我左手拽着他拉近身时,右手却将仍握在手中的狗牙往他脖颈上一套……
他两次助我击退凶罗刹,可以说我已经负了他的因!从这点上,将我护身的狗牙给他,一来可以暗中助他一臂之力、二来也算是还了这个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