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师叔可能也听出他说的是实话,转头又瞪了我两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的陆师兄已经救过来了,还不把阴阳眼封住,你要是想害了我们,我们也倒没有怨言,但如果你再害了这十里八乡的老百姓,心里就能安稳吗?”
我见陆毅确实已经全部还魂,眼见马上就会醒来,便赶紧吐出点唾沫往眼睑上抹。
“你这种牛嚼牡丹的做法,要是让胡幺儿知道,怕是会连肠子都悔青了!”他见我封闭了阴阳眼后,嘀咕了一声又对着之前清兵鬼站的地方问道:“李明学那叛徒为什么会自行突破我九宫门的封镇,难道说那石嗔法师从抚仙湖底出来了?”
我的阴阳眼被重新封住之后,不但看不见那鬼影子,连他应答的声音也再听不见,所以只听得张师叔一个人“对空问话”。
“嗯,那此事确有蹊跷,看来问题出在我们九宫门内部。但李明学是昨天中午才从镇门中逃出,为何如此短的时间便控制了十几个阳身?”
“如此说来,无量乡那运输公司领导的阳身便被他所占,棺材里装的其实是他自己的尸身?”
“嗯,那就是说现在总共被替了阳身的,只有这里死掉的九个和那运输公司老板?那你们盯上的这些都是要前来交替的对象?”
“要不是我这两个师侄出现并多管闲事,你以为你真替不了?现在恐怕早就追着山里的鸟兽抱着肯了!”
“最后一个问题:那两辆鬼魂灵车,究竟是通往哪里?”
张师叔问完,脸上神色却似很失望的样子,挥了挥手道:“快给我滚回去吧!”
转过头来,他对着站在大门口的阿卓姨父招手道:“你过来一下!”
那一家人之前是沉浸在悲痛中,后来是全是惊慌,再到刚才的惊讶!所以听了张师叔的话后,那男人很是迟疑,他家里的人也紧紧地拽着他不放手。
“还不快滚过来!想全家不要命了是不?你们想要被僵尸咬死我不管,但别人家可不一定愿意!”张师叔见状后怒了,吹着八字胡吼了一句。
阿卓忙上前对她姨妈说道:“姨妈,快让姨爹下去!这大名鼎鼎的张大先生,就是去给我奶奶做法事那张星辰先生的父亲!”
那姨父也是有点见识的人,这次是不用吩咐便走了下来,向张师叔跪拜下去,嘴里却大叫道:“张大先生,求你救救村里的那些人,他们和我一样,内心是很明白的,但是身体不由自己控制了……”
张师叔对他那一拜安然承受,但那时陆毅却忽然和长地吸了一口气,咳得两声后睁开了眼睛。所以他便先将陆毅扶了站起,问了一句:“陆毅,你感觉怎么样?”
“谢谢张师伯!我还好!”陆毅应了一声,然后过来给了我一个拥抱,却什么也没说。以前救那河南大叔时我就知道,被救回后其实是知道之前发生的那些事的,所以陆毅应该是在无声地谢我。
张师叔仍旧一幅冷冷的面孔,过去伸出食指在阿卓的姨父头顶虚划了几下,嘴里低低念叨了几句,这才将其扶起道:“你们之前在现场看到的那两具尸体,其实并不是你家儿子的,而是从地里爬出来作乱的僵尸,所以我才不让你们收殓。”
“不过你们也别抱任何希望,你们家两个儿子确实死了,只是尸体被僵尸偷梁换柱了而已。所以今后见他们回来时,千万别以为他们活过来了,他们只是死了一百多年、现在拥有了阳身的恶鬼阴魂!”
姨父一家人的惊讶和悲伤程度可想而之!
张师叔却不管不顾,回头对陆毅吩咐道:“既然秦广王不收你,那你活过来后还得继续做事回报师门,更要回报救你的鹿悟仕!现在你就带着他赶回九宫门,晚了他这道体就成万众猎物了!”
“不过你要记住,你的道行已经毁于一旦,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了,所以一路上千万要守住仅存的一丝道心,对所有看见的东西都最好别去理会,特别是你们昨天见到的那两辆中巴车,见到跟没见一样,不可好奇、不可恐惧!否则你十五兄弟可救不了你第二次!”
张师叔的话听起来不寒而栗,似乎这上山回九宫门的路甚是凶险的样子。不过陆毅却很坚定地点了点头,话也不多说便拉着我往院门外走。
再次经过车祸现场的时候,现场有两个村民在那守着,想来应该是张师叔请来帮忙的,见到我们后大声吆喝:“绕着走,昨晚这些车上载的是有剧毒物品,小心中毒了!”
我心里暗自有些好笑,这村民的说辞我并不觉得新鲜,因为我们老家村子被封锁了两年的时候,对外说的意思也差不多,只不过原因改成了传染病!
那些话肯定是张师叔交待他们这样说的,看来九宫门对这种非正常事件处理的不少。
陆毅低声对我笑道:“十五师弟,要不我们过去看看,瞧张师伯说的那些是不是真的!”
我感觉脚步越来越重,但不忍拂了这死过一回的师兄的兴致,便点头跟上。
“我俩是九宫门的!”陆毅对两个村民说了一句后,便带着我走近去观看。
我和陆毅的想法应该是一样的:张师叔既然说这些尸体不是真正的车祸遇难者、而是百多年前死去的,那一百多年前的人应该像之前我们追的那具僵尸,是留得有辫子的吧!
可我们仔细看了看后,却没有发现任何一具尸体脑后有辫子。别说辫子了,就是普通的头发我们都没见一根,也不知是不是死亡太久,头发先腐烂或者是脱落掉了!
想到张师叔说陆毅的道行已经全毁,意思就是他不再会任何本领了。我不敢在这腐尸堆里停留太久,便低声叫道:“陆师兄,我们还是走吧,要不如果走到天黑了的话,怕又有不干净的东西。”
陆毅笑嘻嘻地走到我身边,一把将我拉了背上,一边向公路上走去一边笑道:“张师伯平时就是一幅古板样,总爱吓唬人!你放心吧,我刚才回忆了一下自己学的那些口诀手诀,一样都没忘记呢。”
我有些不太相信,因为这道行修为的事,好像跟记那些口诀没有太大关系!就拿头天我们用那轻身诀来说吧,一样的口诀,但当时我就没陆毅使的好。
上到公路后,我见他早已累得气喘吁吁,又挣扎着下来自己慢慢走。
但用轻身诀使借力术的后遗症开始在我身上越来越明显,我甚至感觉身体比在家的时候还要虚弱,就差自己没有又飘出身体来了。
陆毅见状后笑道:“就你这蜗牛速度呀,走到明年也回不了九宫门。算了,反正我这命是你救的,让我再用一次轻身诀吧!把力借完算逑!”
过来又把我拉上他的后背,我便听他低声念了一遍口诀,然后加快速度往前走。但这次他没再说话,呼吸也重新变得越来越急促,豆大的汗珠从头上顺着脖颈往下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