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经过这一下午的相处,对陆毅的那种亲热感早已超出了过去的一个多月时间,算是真正有了一种同门的感觉,所以便很自然地回道:“我见过的一个叫鬼修,应该不算是鬼尸!但他的那些家人倒有点像你说的这种,不过我不知道他们的身体是不是僵尸。”
接着我把村子里以前张二爷一家的事讲了给他们听,那两姊妹自然是听得瑟瑟发抖,搞得陆毅连忙安慰道:“放心吧!我们九宫门的这隐魂符贴在胸口后,那些鬼尸是感觉不到我们的存在的!”
我见他虽然如此说,不过还是同样流露出一丝惊异的表情,于是反过来打岔地问他:“陆师兄,为什么没有阴阳眼也可以看见鬼呀!”
陆毅听了后跟我解释道:“那没什么奇怪的,这鬼物要想让你看见它,就算没有阴阳眼也同样能见到。今天这些鬼尸白天扮了一天的人,晚上要露出个原型很正常。”
说完后他又有些忧心忡忡地叹道:“我知道的其实也不是很多!鬼尸的事也是住持师兄讲给我听过。今天这些鬼尸公然在大街上出现,又利用运输公司的两辆客车,怕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我倒不担心这些,陆毅仅仅比我大四岁,也还没有成年,但我感觉他就已经很厉害了,要是九宫门其他师兄或者是那三个师叔出手,我觉得应该不会有多大的事。
所以我还是就自己不明白的问他:“车上那四个鬼尸既然是鬼和僵尸的合体,为什么我在车上一点也没感觉到阴气?”
陆毅庆幸地回道:“那些鬼尸很厉害,我怀疑他们就是今天逃走那个僵尸李明学手下的鬼魂,把那些人害了之后才上身去变成鬼尸的,要不然不会把阴气藏得那么干净。要不是我上车后不经意地看到挡风玻璃中间那个镜子,今天我们可都要着他们的道了!”
说完之后,他可能也不想太让我们担心,又接着安慰道:“我上车后扔出的那道符纸叫通灵符,只要三分钟内不被人捡去烧了,那同门中人必定能感觉到我们的情况。张师伯就在文新村,肯定会朝我们这边赶来的。”
说完之后,他便示意我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两位姐姐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我们一直坐在那火边没睡,就只盼望着赶快天亮。
我其实有些支持不住,因为我和陆毅都是从中午开始就没进过一口水了,所以很想躺在那堆干草上睡个好觉。但陆毅一直不允,他说我白天借力太多,如果见到张师叔之前睡去的话,很有可能睡过去就醒不来……
好不容易熬到鸡叫第二遍的时候,陆毅才领着我们就着黎明的曙光回到公路上,向着那两姊妹说的她们姨妈家那个村子走去。
意外的是,张仁洪张师叔带着清虚和另外一个师兄,居然早就来到了那个村子,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根据陆毅的通灵符赶来的,但那村子里头天晚上却发生了一件特大事故。
村子就在我们昨晚下车的前方五百米左右,不过因为隔着个山头,又是在转弯过后的公路下方,所以村子里夜间据说是闹翻了天,但我们躲在玉米地的小屋子里居然没听到一点动静。不过就算听到了,那又能如何呢?
晚上发生在村里的,不仅是一起特大事故,还是一起非常蹊跷的特大事故。
说特大,是因为在这一晚上,在村子上方的同一位置处,大大小小连续翻了四辆车到村子里,车上大大小小七个人固然无一幸免,村子里过来救援的村民也死了两个。
至于蹊跷,则是因为那些车祸中死去的人,仅仅隔了几个小时而已,尸体便完全腐烂了,像是死去几十上百年被重新刨出来的陈尸一样,其中一个男人还穿着件没剪商标的新衣裳,尸体却腐烂得只剩白骨一具!
更为离奇的是,当晚闻讯过来参与救援或者是赶来看热闹幸存的十余个村民,统统都被吓得傻傻的连亲娘都认不出,嘴里也只会重复那两句话:“鬼……”“诈尸了……”
我们赶到那里的时候,现场的村民已经被张师叔他们给劝走了。发生这样的事情,事实上也没人敢在那里多呆,连那些被吓傻了的村民都已经被领回。
跟张师叔和两位师兄打过招呼后,简单地把昨天我们的事说了。
张师叔听到我借力追出那么远后,当场就有些紧张,取出随身所带朱砂过来,在我的手心、足心、眉心五个地方各画了一个图形,嘴里还低骂了一句:“不自量力,那么远的距离别说借一晚上的力,就算借一百个晚上也不够,你还想不想活了?这戚师兄也是……”
本来正教训得起劲,但听陆毅讲到我们上了鬼魂灵车的时候,他忽然打住,转而详细地问两辆车上的情况。神色凝重地听完后,马上吩咐道:“清虚,你马上赶回山上,将此事报告住持;陆毅,你赶去镇上,发电报让你戚师伯马上回来,最好带上他那几个狐朋狗友!”
转过头来,他看了看昨晚被陆毅救下的姊妹俩,咕哝了一句:“原来是毕摩后裔,难怪要被盯上了!”又安排陆毅:“你先带十五和两位姑娘去她们亲戚家休息,千万不能让他睡着了!另外就是,你们昨晚的事千万别跟村民们讲什么,也别管村民家的任何事情,等你刘师叔他们下来和我一起处理好这里的事,我会来叫你们。”
我跟着陆毅和那姊妹俩找到不远处他们亲戚家的时候,一家人正哭得死去活来,原来昨晚参与车祸援救死的那两个村民,正是姊妹俩的两个表兄。
本身是做好事去救人,谁知却把命给搭上了,最难过的是尸体一夜之间腐烂得不成形,偏生张师叔他们赶到后还不准收尸,理由是要等政府的人来查验现场什么的。你说叫人家家属怎么能不难过嘛?
雪上加霜的是,那家主人、也就是和我们一起那姊妹的姨父,也因为去救人而变得跟其他没死的人一样,被吓得昏了神志。
姊妹俩见了姨妈家的悲剧,也是顿时跟着号啕大哭,原来一直在旁边痴痴地听姨妈讲事情经过的姨父,听到俩人的哭声后,忽然抬起头对姊妹俩凶道:“阿卓,阿姆,该死的是你们俩!是你们让你两个阿老表当了替死鬼的。”
不但说,他还直接扑了上来,一把将那妹妹的脖子掐住,疯狂地叫道:“还命来!你们这些该死的反贼……”
姨父突然的举动震惊了我们,我想和他的家人们一起上前去拉扯阻拦,却被陆毅给叫住了,他低低地说了一声:“这事很怪异,我们得听张师伯的话,别再去插手了。”
我想起自己老家的那些事,猛然明白姨父肯定是被鬼上身了,但陆毅既然这样说,我也只得听命于他,再说我的身体慢慢有了感觉,越来越是疲惫,四肢还没力气,即使上前好像也帮不了什么。
看着那叫阿姆的妹妹脸色慢慢发紫,而姨父的家人却不能把她救下来时,我不禁心里一酸,喃喃地说了句:“陆师兄,昨晚你白让我拉了这姐姐的头发,早知道救不了人家,又何必去伤害她呢?”
可能是被我的话触动,陆毅忽然掏出一道符纸,嘴里大唱了一句:“天清地明、何有亡魂,亡不归魂地无道、人不清明天无情……李老君急急入律令!”
急急唱毕,他上前一把就就将手中符纸贴在了那姨父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