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及时的一戳后,河南大叔嘴里发出一道尖厉的女声,随后他身上附体的那女鬼白影一闪快速飞出窗外,他的身子猛地愣住不动。
兵哥哥本来都被勒得开始翻白眼了,忽然感觉脖子上一松,伸手就将河南大叔脖子上的匕首拔出,顺势一挥将肠子割断。
向后跳开咳嗽两声缓了一口气后,他发现河南大叔仍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没动,又连忙扑上,身子一俯将那僵硬的河南大叔拦腰抱起向窗口冲过去,三两下便将其从窗户挤塞着扔了出去。
回过身来,他才顾得上把仍挂在脖子上的半截肠子抓下来,也从窗户外扔了出去。
见他蹒跚着过来要往我床上坐,我连忙将他拦住!那小黑鬼还在我的床上,我怕他坐下去后会被其冲撞。
不过那小黑鬼好像真的已经是把力量用尽,见我过去阻止兵哥哥时,它不但没有攻击我们,还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警惕地往旁边缩了一下,随即便化为一道黑烟嚎叫着也朝窗户那飞走。
兵哥哥看不见小黑鬼,但他应该是感受到了那份寒气,也听到了小黑鬼离去的那一声鬼叫。惊异地看了看窗户那边后,有些恍惚地开口问我:“小兄弟,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我点了点头,正想跟他解释一下,窗户外的楼下却忽然又传来了之前矮男人那诡异的铃声。
之前我就有预感,那个怪异的矮男人一定与河南大叔之死有关,难说就是控制他尸体的人,因为我在两次见到他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气息。只是因为阎莫爱说他不是死人,所以之前才没对兵哥哥说。
所以听那铃声响起,我第一时间便冲向窗户往下看。
果不其然,那矮男人站在楼下,不知何时给河南大叔的尸身披了一床红色床单,而河南大叔好像又“活”过来了,正一步一步地跟在他身后正常地行走在街道上。
我拿他们无招,巴不得他们快些离去。那矮男人摇着铃铛带着河南大叔走了几步后,却忽然抬头看向我,眼睛里绿光一闪后开口大叫:“当兵的,可别把那娃儿的身体伤到了!我一会就回来收货!”
他这话说得好笑,好像我身后的兵哥哥是他的人似的!正想回头把这些事详细说给兵哥哥听时,兵哥哥一双大手掌却猛地从后面握住了我的脖颈。
那双手不冷,兵哥哥身上既没有鬼影和阴气,也没有被他扔下楼去河南大叔身上那种邪气。可随着楼下不远处那矮男人的铃铛声,他却从后面把我的脖子越掐越紧。
我说不出话来,只能用手里的狗牙去戳他的手背,然而他此时好像变得跟河南大叔一个样,面对我那劲道不小的反抗竟毫无反应。
慢慢地,我被他那一双有力的大手给握着脖子提得双脚离地,呼吸也渐渐感到困难,眼前的景象变得有些花花绿绿……
不过我的内心还算明白,想到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要死在这被矮男人控制的兵哥哥手里了,我的心里只有无限的愧疚!对父母的、对我哥的、对戚先生的……
其中最愧疚的事,莫过于原来我们那村里出事的时候,我曾大逆不道地在我爹头上撒过一泡尿!
想起这事,本来就有些尿急的我倒有了主意:虽然我现在无力反抗了,但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撒泡尿淋一下兵哥哥这个傀儡还是做得到的。于是双手不再反抗,拉下裤头掏出“小枪”,对着兵哥哥的肚子便激喷而出……
“啊——”
楼下两道叫声传来,一声是矮男人的,尖厉而痛苦;一声是河南大叔的,低沉伴着虚弱!
而兵哥哥却一把将我放开,急速向后弹跳得几步,头晃了两下后看着跌坐在窗户下靠着墙的我问道:“小兄弟,你怎么了?”
我试着缓缓地呼吸了两下,不及回答他便连忙起身,待确认兵哥哥不会再攻击我了后,这才赶紧向窗外看去。
由于夜已经深了,楼下昏黄的灯光下面仍只有矮男人和河南大叔两人,但他们却让我再次为之心惊!
只见矮男人的肚子上冒着白烟,正一边拍打一边嚎叫。
而河南大叔已经把披着的床单甩在一旁,身上到处在往外冒着鲜血,一只手捧着自己肚子,一只手指着矮男人低低地吼道:“你……为什么……要害死我,不是说……”一句话未说完,身子一仰倒在了血泊中。
街对面的窗户旁也趴了两个人影,可能是被刚才矮男人他俩的声音给吸引着向下看的,他们见河南大叔倒下后,一齐大叫道:“杀人了!杀人了!朝阳旅社的曹小陶杀人了!”
这一阵叫声让原本很冷清的街道突然就多出了好多声音,沿街没睡的人纷纷来到窗户边观看,好多关着灯的窗户也再次开灯,显是睡了的人都被惊醒后起来查看。
河南大叔的身体是一动也不动了,令我惊讶的是从他身体里站起了一个跟他一样的影子,茫然地看着四周,显然是他的魂魄在离开身体,而且没过几秒,就见白天我见到的那两位阴差一阵风地来到现场,将链子往他身上一套。
“鹿兄弟,这次可不是我们勾引他寻死的哟,再说让他还魂也还不回去了!所以麻烦你跟戚先生说明,我们这纯粹是过来履行职责。”那白鬼阴差抓住河南大叔的魂魄后,还抬头大声向我打了个招呼。
我微微点了点头,咳嗽两声后回应道:“两位大哥,可不可以连旁边那坏蛋也一起抓起?”
这次我不但不要求他们放魂让河南大叔再活过来,反而还想劝他们多带一条人命走,因为我真的是被刚才房内的经历吓尿了!
没想到那两位阴差听了后,脸上露出有些胆怯的神色,一齐摇头拒绝,拉着河南大叔又如一阵风地跑了消失不见。
倒是过来窗户边和我一起看热闹的兵哥哥笑着应道:“抓坏蛋是地方公丨安丨的事,我们解放军遇上了可以帮忙,但却不能喧宾夺主。再说我不是还得保护你……”一句话没笑完,他忽然又诧异道:“小兄弟,我怎么会在你房里,刚才我是不是做梦了,好像梦里还在做梦!”
楼下那矮男人拍打得一阵肚子后,见街道两边不但渐渐人声鼎沸,有人还在开门朝他围过去,于是也不顾肚子上的烟未灭,转身就朝街尾巴方向飞快跑了。
我这才回头对兵哥哥说道:“我刚才在房间睡觉,你突然闯了进来,然后就在我们房间里拿着把刀手舞足蹈,又不准我去上厕所,害得我尿撒了一地,还不小心撒到你身上了……”
这其实是一个善意的诺言,我不想让兵哥哥因为被人控制着来欺负我而内疚。
他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些黏糊糊油腻腻的残留物后,有些惊疑地问道:“真的吗?这真的是梦?”
见我肯定地点头,他才将信将疑地笑了笑,打了个招呼后回自己房间去了。
我本来想继续看一下窗外情况的,但身子经过这么一折腾,加上白天在寺庙借的力本就没恢复全,所以感觉全身都快要散架了,连趴在窗户上的力气都在渐渐消失一般。
颓然地重新坐回地下,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里也一直在回想刚才的那些事,可越想越是不明白:
戚先生明明说河南大叔家缺嘴儿愿意借命给我后,他们夫妻俩可得百岁高寿的,可为何这大叔还是没能活过念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