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找到的是老陈香灰,那可就更好了,不但有朝拜者的气息,还有那岁月上的沉淀。但你心里却有一个执念,那就是对家人的亲情,所以最后还是被阴官利用,要引得你回头自己往黄泉路走。”
“我见情势紧急,最后关头还是忍不住暴露自己出声提示你,但既然你已经顺利抹了香灰出了寺院,那就算他们再找上门来,也分不清你的真正身份了!”
戚先生的解释令我非常惊讶,不仅为自己感到侥幸,也很感激附在身上的女鬼阎莫爱,更从心底里感谢那肯将命借给我的缺嘴男孩。
回到招待所里后,戚先生让我好生休息,并教了我几句修养体力的口诀,又教了我打坐休养的姿势。随后他便出门去了,据他说是要去备一幅上好棺木,等那缺嘴儿死了后好生安葬人家,他还告诉我,到晚上十二点,便是缺嘴儿的夭折时间,而我过了那个点也就彻底不用担心死亡的事了!
我和两个开车的兵哥哥吃过晚饭后,继续回到房间里打坐恢复体力,直到晚上约九、十点钟,门外那诡异的敲门声响起时才停下来。
说那敲门声诡异是有道理的,平常人敲门一般是用手指,敲门声肯定是脆响;即使有些人粗鲁一点,顶多也是用拳头砸门,那种声音可能会沉闷一些;就算更粗鲁的人,直接用脚踹门,那顶多也是震响。
但此时的敲门声却是“咚咚咚”伴着“叮叮叮”的那种声音,一道木门却硬是被敲出了金属的响声来。
我白天翻墙借用的体力还没完全恢复,那借力之事用的时候看着风光,用过后其实非常难以恢复,看来以后能不用还是尽量不用的好!
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我最初的反应是戚先生回来了,但一看墙上挂着的大钟,离夜间十二点还有两个多小时,于是又想到会不会是开车的两位兵哥哥找戚先生有事,所以便拖着仍有些疲惫的身躯过去开门。
但没想到的是,门外站着的是白天我们相救的那个中年男子,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矮小但很粗壮的另外一个男人。
敲门的是那个矮男人,他举起的手上戴着一个小铜铃铛,就是农村系在狗脖子上的那种,难怪刚才的敲门声会那么奇怪了!
“我是这里的老板,你家大人呢?”敲门的矮男人见我把门打开后,操着本地口音问了一句,不等我回答,他又接着说道:“这人你们认识吧?非要我带他上楼来,说要来感谢你们!”
丢下一句话后,他便好像有些不耐烦地转身离去,手里的铃铛却仍旧一晃一晃地摇个不停,那铃声说不上好听也说不上难听。
那河南大叔手上提着个小布袋,看来是带了点什么东西过来,站在门外唯唯诺诺地也不说话。我把他让进房间里后,开口问道:“大叔,你没事了吧!大娘和小兄弟呢?”
问话的时候其实我有点心虚,因为听戚先生的意思,那缺嘴兄弟在今夜十二点的时候就会死去,届时他的命便属于我了!
没想到河南大叔是个直人,直接回答道:“你大娘去给她儿子送终去了!她让我过来感谢你们白天的救命之恩。”
我也不会说什么客气话,再说那大叔进屋后我就感觉有些不对,总觉得他有点阴冷的样子,而且脸上的表情非常僵硬,跟我说话也不看我一眼。但仔细观察的时候却又没发现有什么东西缠在他身上,想来应该是白天死过一回后留下了些阴气在身上吧。
“你师父呢?”见我不说话,他坐到床上后问了一句。
看来他虽然知道自己的儿子将死,但却不知戚先生要去给他置办安葬的事宜。
我怕他伤心,便支吾地回答道:“他临时有点事出去了!”
“什么时候才回来?”他接着问道。
我觉得这大叔其实挺可怜的,既然他来了,何不留他在这等戚先生回来,也好给他点安慰什么的。于是如实相告:“可能还要两三个小时,如果你没事的话,就在这等着算了!”
说着我还起身拿杯子去暖壶里倒水,想让他慢慢在这等着。
他咧嘴笑了一下,低声地咕哝道:“那就好!那就好!”
看着他脸上那僵硬的笑容,我心头也很有些过意不去,便没话找话地问他些闲话,比如河南离云南远不远呐、要坐多少天的车呐、他们家山大不大之类的。
大叔可能觉得我只是个孩子,有点敷衍地回答着我,说河南就在云南出去不远,坐一天一夜的车也就到了,还说河南的山比云南的高得多。
我自小没出过门,除了这次跟戚先生出来外,最远的就是三岁时被我爹带到者阴山芭蕉凼胡幺儿家了。虽然如此,但我也是上过四年小学的呀,那《中国地理》可正是我四年级时上过的,所以立即就听出他是在说谎。
但我也不揭穿,难说他是知道自己要失去儿子了,心头难过呢?
聊得一会后,我心头那个女鬼的声音忽然问道:“道体娃,你在跟谁说话呢?”
反正大叔也不太搭理我,所以我干脆就在心里面跟那女鬼交流。可我回答说是白天救的那个大叔时,阎莫爱却有些不相信似的说我是在骗他。
想起她那只剩鬼头的影子时我有些害怕,但在心里和她交流时却又觉得很有趣,况且人家从昨晚到今天已经救我几次了,好好的一个鬼变成那样也算是因我而起,所以便在心里跟她把情况说了。
阎莫爱听了后沉默得一会,然后才又说道:“道体娃,你可得小心了,这位大叔好像已经死了,因为这房间里除了你外,我感觉不到其他的生气!”
完了后她又否定道:“不对!生气是有的,不是是两只老鼠在柜子后面,还有四只蟑螂在墙角,就是没有人的生气,所以不是好像,而是肯定的,现在跟你说话的不是活人!”
阎莫爱虽然好像很通灵,可这次我觉得她是真的错了,死人究竟会不会来找我们、还和我说话交流我不知道,但我可是有阴阳眼的,如果那大叔真的已经死了,为何我会看不见也感觉不到阴气呢,而且如果他没有灵魂,那又是什么在支配着他?
可能是感觉是我的想法,阎莫爱有些不服气地说道:“我也不和你争,但死人一不会吃阳间东西,包括喝水;还有就是,死人的身体没有知觉。你自己想办法试试吧!”
她这一说,我还真发现自己倒的水摆在床头柜上,大叔一口都没动过。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人家不渴呢!于是我决定试试这河南大叔会不会疼,一边又找了个闲话题问道:“大叔,你们下午是在哪里吃的饭?”一边却走到他的身边。
没等他回答,我故意惊叫了一声:“有蟑螂!”然后夸张地就一脚猛地跺在了他穿着塑料拖鞋的右脚趾上。
“哪里有蟑螂?不用怕!”那大叔倒是低头看了一眼,可脸上却没有疼痛的那种反应。
我不由得信了几分,可仍旧有点怀疑,又逢场作戏地说道:“地上的那只被我踩死了,还有一只刚才是在你水杯里的,但是跑掉了!”
说着我抬起倒给他的那杯水,往房里摆的一个瓷盆里倒了,装作说给他倒杯热的,然后暖壶提过来线他重新加水。
大叔只对我连说感谢,并没有其他任何表示,看来我这演技还是过得了关。
杯子里的水加满后,我似不小心地将暖壶一歪,从中泼出了一些开水淋在他的脚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