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鬼王打断他后,头一抬看着天上星辰,神色重新变得自负,冷哼了一句:“连借命术都传了下来,难道我华夏的其它传承就断了不成?我留在此地自立为王,自有我的执念和因果。今天既然这条鬼路被道体道魂所破,那我再修千年也就是了,用不着胡人教义度化于我!”
我听不懂他这一通话语的意思,但见他说完后便转身朝身后那个土堆走去,心头不禁长长地出了一大口气!正想请阎莫爱出来,我当面好好谢她的时候,她却猛地飞出我的身体,朝着鬼王的背影飞去。
“大王,等等我!我不是故意要坏你的好事,我那样……是因为……因为这道体娃很有孝心,跟以前的我有点像……”她那一颗鬼头一边飞过去一边叫着。
鬼王站在土堆被雷电击出的那个洞口前,这才回身看着阎莫爱叹道:“莫爱,我好歹还可以继续修炼等待下去,可你现在却……唉……”
叹得一声后,那鬼王忽然对着胡幺儿一揖,向他求情道:“这位道医先生,我知道你鲁班医门乃是阴阳两治,可不知你学全了没,能不能治得这位只剩头部残魂的丫头?”
胡幺儿笑道:“如若有缘,别说剩颗头,就是只剩一缕鬼发,要恢复起来也非难事!”但随后他却收起笑容正色道:“但我不会救你这鬼王的人,你死了千余年,不入轮回也不散去魂魄,今天我不用迷鬼粉将你打散,已然是便宜了你!你要再有他念,否则的话,哼哼——”
鬼王把头转向戚先生,又回复那高傲的神态问道:“借命先生,此时我的修为已经毁于一旦,你为何不趁机除了我?”
“天道不允,自有天道来收!我没有你作恶的记录,犯不着伤了那份阴德!”戚先生的语气反而谦和了许多。
那鬼王听了后,接着说了句:“得知真有借命传承,就算魂飞魄散也是值了!我为鬼近一千四百年,确实没有伤害过半条人命,今天想来夺得一具道体,首次对人出手却畏手畏脚,这也是我鬼命注定。不过要说作恶,这千多年来消失在我手上的野鬼,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不知这算不算呢?哈哈哈……”
一道狂妄的笑声未尽,鬼王身影已经从那土坑的洞里消失,只留那女鬼阎莫爱的头在土堆边彷徨地转圈。
戚先生见鬼王已退,对着我大声骂道:“狗日的,既然会那天罡雷术,却为何偏要等老子快被那死鬼给捏死了才动手?你是存心要让老子出丑是不是?还不快跟我滚!”
我却只是盯着阎莫爱不动,嘴里轻声问胡幺儿:“胡伯伯,你真的能救这个可怜的女鬼吗?”
此话不但让戚先生和胡幺儿一怔,连阎莫爱也停止转动,将一颗鬼头转过来不解地看着我。
“你要救她?为什么?”胡幺儿愣了一下后,笑着问我。
我其实也不知道理由,只是默然地点了点头。
“道体娃,你赶紧走吧!我是救不好的,再说我在这世间做鬼已经做腻了,能救我也不想再做下去了。谢谢你的好心!”阎莫爱也回过神来,对着我一声高叫后,便要朝着鬼王消失的那个土堆洞里钻进去。
我不及细想,开口重新大声念唱那收魂诀,同时几步奔上前,伸手一把就将她的头抓了塞进我胸前装土的那个不布袋。
但还不等我转身,便听见阎莫爱的声音在耳边大叫:“道体娃,你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把我跟一个男的关在一起?”同时又听见汤致航在耳边大叫:“十五兄弟,你怎么弄个女人头进来,这……这太他……吓死人了!”
我低吼了一句:“汤大哥别闹,你本来就是死人!”
汤致航闭嘴了,阎莫爱却仍旧在我耳边大吵大闹。
我不知戚先生和胡幺儿能不能听见他们的声音,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回到他们身边。还好他俩都没说什么,只是领着我向我的家人走去。
我妈他们虽然有点灰头土脸,但一切都还正常,见我走回来后,我妈迎上前来拉着我问道:“十五,这是怎么回事?咋先前我们都看见了好多鬼影子,但没声音;后来见不到鬼了,却又听见你和戚老先生在那说话呢?”
我没有解释太多,只把狗牙递给我妈,让她给我把绳子重新系好。
胡幺儿却似故意要差我,在一边开口笑道:“现在知道妈了,我还以为你小小年纪就被女鬼迷得晕头转向了呢!连一颗鬼头都不放过,你这道体和道魂的前世肯定是犯了淫戒,所以才被罚不得转世投胎的!”
我虽然不敢得罪戚先生,但却不怕这胡幺儿,虽然他好像对我们家有救命之恩,但谁让他取笑我的。所以毫不客气地回了句:“医不了就是医不了,偏要在鬼王面前说那些大话,人家一千多年的鬼什么没见过,也不怕被人家揭穿了笑话!”
“哈哈哈……”
这下轮到戚先生放声大笑了。
胡幺儿也不跟我生气,只淡淡地回了一句:“如果你还能活一年以上,以你的道体来滋养她的话,那不用我出手就能还她个完整的魂魄!”
说完后他看了看我的家人,又看了看戚先生,然后一声长叹接着说道:“唉!可惜你连十四天的机会都不给戚老头!所以呀,还是先想想自己吧!”
听了胡幺儿的话,我爹和我妈当即就给他跪下去了,连抱着侄儿背着侄女的哥哥也连忙过来一起跪下。我爹一边给胡幺儿磕头一边恳求:“胡老表,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救救我们家十五呀!他从小就身体不好,没过上一天好日子,求求你……”
我妈也给胡幺儿磕头,磕完后却转头向戚先生求助:“戚老先生,十五的命是你给赏赐的,你说过了,他生下来就是你们九宫门的人,你让胡医生给想想办法呀!”
胡幺儿不语,戚先生却看着我没好气地说道:“我哪再敢求胡幺儿?他本来有七个儿子的,当年救前线的解放军时死了五个,那年救这兔崽子的时候又死了一个,现在就剩一个独苗了,要是因为救他再有什么闪失,以后谁来给这老头养老送终?”
我觉得戚先生这是在胡说,在前线为了救解放军而牺牲很正常,但那年胡幺儿救我,关他儿子什么事嘛,怎么能说为了救我又死了一个儿子呢?所以当即反驳道:“戚老倌,你怎么不说他六个儿子都是因为救我而死的?胡……胡伯伯救我的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儿子根本都没在家。”
我爹懂的比我多,听了戚先生的话之后便不再相求胡幺儿,只把我妈和我哥都扶起来后,先大声喝斥住我,然后才抱歉地对胡幺儿说道:“胡老表,大恩不言谢!要是当时知道救十五要那么大的代价,我肯定不会……唉!”
叹完之后,他又向戚先生岔开话题问道:“戚老先生,我们没走出多远,可这地方为何如此陌生?还有刚才那些……”
戚先生知他心情,便顺着话题解释道:“你们在村子里沾染龙眼里的阴气时间长了,即使搬出来也难免会有遗祸,所以我便带你们走一趟这鬼路,让这里的孤魂野鬼吸走你们所带的阴气,这样才能重拾前世福缘和今生因果。”
“之所以选择这条鬼路,是因为过去没听说这里的鬼王有啥恶迹。谁知见了十五的道体,他终究还是动了不轨之心!不过这也是他的因果,最后落得个千年修为尽失的下场。”
我哥插了一句:“原来我们走的是鬼路,怪不得这山旮旯里那么多坟包包了!但现在我们要怎么才能走出去呀!不会就要在这种地方盖新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