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怪事我能理解,但我哥怎么会看得见土地爷呢?莫非他也像我一样,有了“阴阳眼”不成?
还不待我明白原因,另一个声音冷冷地在身后回应道:“你难道忘了,他是经过阴间判官审判过的人魂,无论以前他有多少因果、多少善恶,回来后都已心明如镜。他想在轮回途中有个好的来世,自然不会受你这恶鬼的蛊惑!”
说话的是不知何时跟来了的戚先生,胡幺儿站在他的身边,两人一齐瞪视着那土地爷。
土地爷好像也认识他俩,往后几步退回庙里后才不解地问道:“人魂经过审判便心如明镜?你这是骗谁呢?”随后又醒悟地说了句:“我知道了,是你俩搞的鬼!他还魂的时候,你们在黄泉路上便已经收买了他!可是,你们是怎样料到我会那样安排的?难道你们九宫门还真的有人能算到神的过去未来?”
这次胡幺儿抢着应了句:“啊呸!你这连鬼都不如的品行,什么时候了还敢自称为神?”
土地爷好像很忌惮眼前两人,但语气却也忽然变硬,大声回道:“戚棋、胡幺儿,你们都是手握华夏传承的人,如此对华夏的神灵不敬,就不怕上天降罪,灭了你们这两支的门不成?我土地虽然只是一方小神,掌管巴掌那么大一片地方,但却是天帝亲封,难道不是神吗?”
戚先生却不废话,从身上摸出一条黑黝黝的小短棍,一斜一跨地踏着个步伐,几步便窜到土地爷身边,对着他将棍子举起。
“咔嚓嚓——轰!”一道电光落下,正闪在戚先生那条短棍上,随即是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
戚先生没事,只是手里的短棍在那道电光闪下后变成了红通通的一条,像是火炉里快要融化的铁棍那种,而且还有道道细小的电光在不断缠绕着。而土地爷则被那阵雷声给吓得瘫坐在地,一只手横在胸前,似在阻挡戚先生的短棍落下。
“你还有什么话说?这个时候了,还在妄想躲过天帝审判,混在我华夏诸神之列吗?”戚先生的棍子没有落下,只是大声质问土地爷。
土地爷长叹了一声,忽然面朝南方跪下,大声长叹道:“同为华夏根,你们却不承认我交趾众道,可悲呀!不过,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真实身份的?”
戚先生冷笑道:“一方天地一方道!交趾曾是华夏之地不假,但并非是我华夏要分离出去的。反叛分离也就算了,却还整天妄想占我华夏传承,失败后又想以此来赦罪,此等劣行,早已为天道不容。”
“至于发现你的身份,那又有什么难的,张巫鬼修多年,协同交趾法师率先触犯天理,残害我大中国上万性命。而你身为土地,岂有不知之理?纵然法力有限不敢得罪于他,但在我华夏法师到来时仍旧只作不闻不见。你说除了蛇鼠一窝狼狈为奸外,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土地爷缓缓把手放下,又是一声长叹后,看着我脖子上那个小布袋问道:“汤致航的人魂纵然经过审判,但也决不至于断了情分呀!你们是怎样做到的?为了灭我一个小小土地,好像不值得伤了阳寿修为去半路拦截吧?”
戚先生笑了,有些轻蔑地回道:“亏你长年累月坐在村里,难道不知村里所有人众,都已得黄泉寺高僧心明大师佛光普照?”
“一个修行时间不足百年的和尚,竟能有如此高深的道行吗?如果是那样,为何他连张法师的鬼修都破不了?”土地爷仍是不解。
胡幺儿再次插话道:“你忘了那心明的祖师是谁了吗?你只知地下有十殿阎王掌管生死,却连我华夏有一位菩萨在阴世度恶宣善都想不起,也亏你还想攀附我华夏来讨饶,这岂不是笑话吗?”
土地爷喃喃地说了句:“地藏王……”
戚先生的短棍落下,电光闪过后,天空又是一道刺耳的雷声,这次直接把土地庙也震成了一座废墟,土地爷的身影也被他一棍击得四分五裂,消失在了天际的余晖中。
收好短棍过来把我哥扶起来,又把我横抱着以后,戚先生忽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对着胡幺儿微微笑道:“如果不是你那‘神见愁’,今天就算道祖亲临,恐怕也都还有些难以收拾这尊邪神呢!”
胡幺儿却笑道:“没你那灭神棍,我还真不敢用那药!不过总的来说还是他修为太差,否则你九宫门和我鲁班医门,从今后可就真的无人知晓了!”
我也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在布袋里寻找汤致航的影子。那家伙也是个聪明人,可能是见土地爷已经被拿下了,没多一会便又冒了出来,看着我笑道:“十五兄弟,你是在找我?”
“你快告诉我,你为什么也在这布袋里,难道那天你来向我求情的事是真的而不是梦?”我拉着他问道。
汤致航看了看抱着我身体的戚先生,又看了看跟在身后的胡幺儿,见他们神色正常,这才回道:“那当然是真的啦!不过也是梦。要是真的大白天,我早就不存在了!你记得那天我跟你说的遮阳罩不?那遮阳罩便是一个梦境的外壳,土地这个邪神为了让你放松警惕,所以特意安排了一个白天的梦境让我来找你。”
他说了一大通,我却一句也没听明白。他见我呆呆的样子,又接着解释道:“那天我自破你的阳煞诀,想以死明志,你把我收进这里来的时候,还记得我最后说了句什么吗?我就是想叫你提防土地这个邪神的!他叫我来求情是假,叫我来趁机埋伏进你的道体,最后破坏你的道魂才是真正目的。”
我算理解了一点,接着问道:“如此说来,这土地本来就是个坏蛋?可我听父母说,他以前还上了我哥的身,提醒我注意那张家恶鬼张礼光呢!”
汤致航神色一暗,轻轻地说:“十五兄弟,你忘了小光根本不是张家人的事?他的死,从头至尾就是张家二大爹和土地联合起来的一个阴谋而已呀!”
从汤致航的嘴里,我算是解开了心头的一些疑惑。
据他所说,张二爷死了之后,应该就知道张礼光不是他孙子、而是汤致航私生子的事情,所以便想方设法要先除去这个“孽种”。而土地爷身份倒是不假,可惜他是交趾(之前侵犯我国的越寇古称)一系的神灵,和张二爷那鬼修也早就有所勾结。
所以,才会有土地爷当年陷害我一事。
而胡幺儿当时为了换回我的命,本来是要找寻一个阳寿较长、但活着注定祸害世间的人,将其弄死后和阴差交换的。不过做那抢夺阳寿未尽之人性命的事,乃是伤害天理,要遭天遣惩罚,他此前为了救人性命,先后已经取过六人的命了,为此自己的七个儿子也足足死了六个。
所以他不敢了,后来听说此事因我们村的土地爷而起,便施法前来要挟土地爷,目的是由那个做神的家伙来承担因果,不至于报应到他自己头上。谁知胡夫人提前把他给召了回来,给了土地爷可乘之机。
于是土地爷便回来,理所当然地把张礼光给害了。
张二爷那时鬼修未有大成,只能趁张礼光回魂之际将其迷惑,灌输了大量怨气给他,把他变成了一个怨气冲天的烈鬼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