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放生桥苦战
此刻,在放生桥头,那位面色苍白、眼神黯淡的瘦削男子紧紧扶住重生。在这月光明媚的夜晚,他给他讲述了他的死亡经历、他所设想的那个没有边界的监狱以及反常死亡。这会儿,重生想起了他的名字——他就是那位当年在地牢里因为守卫阴冷的目光而陷入失眠状态的付石,而后来,他被高狱长带走了。在他印象中,他似乎已被他们处决了,但现在,他却又回到了他身边,给他细致讲述他个人的死亡经历以及反常死亡。听到从放生桥下的深渊里传来的幽微的流水声,重生感到越来越疲惫,意识也越来越沉重,蓦然间,他心里一个激灵,似乎隐约地感受到了付石提到的反常死亡。之后,桥头上来了一位骑马的怪人。当桥上的薄雾散尽,在月光的映照下,重生依稀看见那怪人披着铠甲,骑着白马,头戴一幅狼头面具,眼神空洞而又黑暗。
怪人矗立在桥头,用空洞的眼睛凝视着两位相互搀扶对方的年轻人——他们其中一个看上去是那样虚弱和疲惫,而另一个看上去却是那样清瘦高冷。在与对方对视的那一刹那,重生蓦然发现对方没有眼珠,甚至也没有目光,或者他目光里没有任何一点生气。
“你们是谁?莫非是想要逃出石头城的契约技术员。”良久,头戴狼头面具的怪人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付石静静地凝视着对方,并没有回应。良久,他扶着虚弱的重生,静静地走向他,似乎正准备走上放生桥,走向对面飘忽不定的雪山。重生的意识越来越虚弱——他被付石扶着,走到那位头戴狼头面具的怪人的跟前,没有任何停留,与他擦身而过,接着便踏上了放生桥。
“站住!我是大将军的右侧卫狼王,你是谁?让我看看你的右手。”头戴狼头面具的怪人突然叫道。
付石依旧没有回应他,扶着重生,不紧不慢地在放生桥上走着,走向对岸。突然,重生依稀感受到一阵冷风从他背后袭来,几乎令他抽搐。猛然间,付石已转过身去,右手飘忽地向空中挥去,恰好迎在了狼王的拳头上。瞬间,狼王的身体弹了回去,几乎落到了对面的巷子里。但接着,他又从巷子里飞了出来,落到了桥头。
“好强大的力量,你到底是谁?”狼王问道,带着长长指甲的右手在空中轻轻比划着,眼神紧紧凝视着付石的右手。这会儿,半躺在地上的重生才依稀看清,在月光下,付石的右臂上有许多凸出来的黑色条纹,如同筋脉或者树根一般鼓鼓的。
“我是一个已经死了的人,而死人不会再死了。”付石冷冷地说道。
“我也差不多是个死人。”狼王答道。
“你有什么能力?”付石面对着他,似乎已准备与对方搏斗了。
“我是一个巫师,喜欢模拟现实世界。今晚的石头城充满了杀机,而你似乎并不是我要对付的那个人,但你的力量已足够强大。”狼王说。
“哦,是吗?我只是一个冤魂,来索债的……”这会儿,在冷月的清辉下,重生依稀看见付石的眼角渗出了鲜红色的血液,慢慢流经他苍白的脸颊,几乎滴到了桥下。
狼王叹了一口气,向两边望了望,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你看见这两盏路灯了吗?”
付石望了望桥头那两盏昏黄的路灯,冷风吹过,灯光似乎正变得越来越晦暗。
“这两盏路灯就是你的眼睛,而你的双手在这棵梧桐树上,就是两根树枝,你猜是哪两根?”狼王说,声音里含着低沉的笑意。
“我在这个复杂的环境中刻画你,将你的肢体对应到某些事物上,这是一种至高无上的力量,叫做实体对称之力,是模拟巫术的基础性力量。可你的双腿在哪里呢?你的心脏又在哪里呢?”狼王说。
付石静静地站在那里,眼里不断渗出鲜血。突然间,狼王双脚一垫,腾到半空中,右手划过,一盏路灯熄灭。与此同时,付石感到从右眼里传来一阵剧痛,接着右眼便陷入了一团黑暗中。他觉得自己的右眼在瞬间瞎了。
狼王落在了地上,说道:“我喜欢折磨人,喜欢享受别人临死前的挣扎,你的左眼很快也会变瞎,接着会失去双手双脚以及头颅,之后心脏也会碎裂。”
他刚说完,又腾起身子,准备打碎左边那一盏路灯。可就在他刚要出手时,付石大吼一声,跃了过去,右手从半空中远远地劈了下去,一阵烈风如薄刃般随之迸发而出,地上随即便裂开了一条黑色的口子,狼王的身子也被卷进了裂缝中。
付石落到了裂缝边上,自上而下地俯视着被裂缝紧紧夹住的狼王,右眼依旧在滴血。
“你的右手竟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如同死神般的力量,你到底是谁?”
“我只是一个活死人而已。”
“桥上那个人是你同伴吗?”他用衰弱的语气问道。
“是的。”
“那你赶快去救他,那些亡奴会剥了他的皮,吃了他的肉,喝尽他的血。”狼王用阴冷的声音说道。付石心里一惊,连身子都来不及转,便退跃到了半空中,依稀看见许多骷髅正密密麻麻地从放生桥下幽暗的岩壁上往上爬,似乎很快就翻到了桥上。
付石大喝一声,落到了重生身边。在银白色的月光下,他双手撑地,身体渐渐膨胀,竟瞬间化作为一头银白色的巨狼。巨狼的右脚是黑色的,如同粗壮的树根一般,而其他部位则被纯白色的绒毛覆盖。巨狼嚎叫了一声,一阵冷风从对面的树林里吹了过来,而这会儿,那些瘦削的骷髅们已经翻到了桥上,如同密密麻麻的白色蜘蛛一般向他们涌来。在快要接近他们时,付石右脚一震,驮着重生跃到了半空中,直接扑向狼王。狼王身子一闪,退到了巷子口,远远地望着付石,似乎并不敢轻易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