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多维存在的生物，哈哈哈哈……让我们比比绝对力量吧！”他狂笑道。声音在这积雪覆盖的原野回荡。突然，他又向布袋老人出手了。他隔空一掌击了过来，卷着劲风，折断大片树木。布袋老人被掌力封住了退路，难以回避，双手迎了上去，在对方密致的掌风中划开了一条通道。双方对峙着，周围积雪纷飞，地动山摇。两个人对峙了大概半分钟，布袋老人的袖子突然拉长，向他卷了过去，速度奇快。在布袋老人的战术里，这一击主要起干扰和掩护之用，以减轻他正面的压力，并为后续的攻击做掩护，因此，他并没有指望这一击能够起到实质性的降服作用。可令他意外的是，他的袖子飞过去竟然直接缠住了对方的全身，仿佛对方突然瞎眼了一般。乘此机会，他用具物视角将自己的目光融入到对方的目光中，并进入到了对方的具身视角中，进而控制住了对方的具身视角。

当布袋老人进入对手的具身视角中时，他才发现，对方的具身视角似乎并没有完全成型，对于现实的感知处于混沌与模糊的状态，几乎连事物的类别及其完整的形貌都无法映射出来，这或许正是刚才布袋老人的具物视角能够得手的原因。他恍然明白，当自己刚才用具物视角将尘蛮的一只具身视角封印在那条白鱼中之后，他新的具身视角又很快生长出来了，但它却并没有完全成熟，对现实的感知也没有那么细致和完整，正是因为如此，它的攻击才会显得如此莽撞和低效。

到此刻，他并不明白，尘蛮的具身视角何以会自行生长出来。对于一般人而言，终其一生，他们都只有一个唯一的具身视角，并且当其被摧毁之后，这个人便会遁入虚无之中，进入彻底的死亡状态。尘蛮的这种能力是极度可怕的，如果此刻不封印住他，必然后患无穷——他这样想着。

当他利用具物视角进入到尘蛮的具身视角中后，他凝聚意念，试图用自杀的方式将死意输入到这只具身视角的具身之根中，从而使这只具身视角进入晦暗禁锢的状态。可当他这样做时，他突然意识到一股更强大而又阴暗的意念源源不断地注入到了这只新生的具身视角中，很快将他制造出来的死亡意念剥离了出去。那具身视角的具身之根茁壮成长，在尘蛮的意识深处蔓延，很快就控制了他意识中的所有意象，以至于布袋老人不得不从他的具身视角中撤离出来。

当布袋老人从尘蛮的具身视角中撤出来之后，他感到自己的意念越来越虚弱，精神世界也越来越疲惫。他站定在原地，双手依然支撑在半空中与尘蛮对峙着。这会儿，在双方力量的对抗下，地上已经裂开了一个巨大的缝隙。缝隙越来越大，向两边蔓延，直至两边的雪山都被划城两片。山石滚滚，积雪纷飞，狂风呼啸，仿佛这片土地就要陷落了。

让布袋老人难以明白的是，当他用具物视角控制住尘蛮那只刚刚成型的稚嫩的具身视角后，仿佛又有一个更加强大和邪恶的具身视角覆盖住了原本的稚嫩的具身视角。突然，在双方的对峙中，他感觉尘蛮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准确了。与之相反，布袋老人的精神世界却越来越疲惫，几乎难以支撑他做出一些复杂的抵抗动作。突然，他依稀看见尘蛮的左手向他小腹横了一掌。由于布袋老人的双手正与尘蛮的右臂进行对峙，因此，他已没有多余的力量消耗这额外的一击了。他猛吸一口气，用具物视角控制住地上的雪花组合成一道致密的墙壁，横在他身子下面。但尘蛮的那一击实在太过于强大，力量穿透雪墙，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小腹上。他身子一虚，向半空中飘了出去，飘得很远很远，似乎难以落地了。这会儿，他才明白，他刚才之所以会失败或许是因为：当他用具物视角控制住尘蛮新生的具身视角后，之前那只被他封印在白鱼中的具身视角却因为他注意力的分散而挣脱了出来，重新覆盖了这新生的具身视角。那一只具身视角也就是尘蛮本来的具身视角，因此，它对于现实世界的感知更加细致和深入。

一个具物医生要对付一个拥有两只具身视角以上的人实在太难了，即便对手的另一只具身视角是那么微弱，这是因为具物医生只有一股意识流，难以同时介入和掌控多个成型的具身视角。布袋老人跌落在了山峰后面的雪地里，而尘蛮并没有追过来。他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仿佛全身的骨骼都被折断了。

“哎呀哎呀呀……好疼啊！我们就不该理这桩破事儿，继续去寻找那些月光脚印吧！”黑衣服说道。

“唉！我又死不了，伤口很快就会恢复，不过尘蛮不愧为食人族的首领，手段是那样高妙，力量是那样强大。”他坐了起来，如此说道。

“你老了，这几年也没有继续修炼，失败是必然的。”

“要不是他以陈飘雪的身体为挡板，我本可以放手一搏的。”布袋老人说，抖了抖身体，突然感觉很痛快。

“输了就不要找借口啦，你救不了那个女人的，她有她的命。”黑衣服说。

“确实如此，这么多年来，你我常年游历在这荒野之中，但现在，我却突然有点想回石头城了。”布袋老人说。

“为什么想要回到那里？”

“想去看看一位故人。”

“谁？”

“杨云瞳！”

“哦，就是那位天才具物医生，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虽死了，可他建立的契约技术联盟依旧存在。”

“你想接替他的事业？”

“不，我只是想去悼念一下这位故人而已，顺便向契约技术员们打听一下隐藏在《区隔协约》的那两个秘密是什么。”

“算了吧，在石头城里，所有知道这些秘密的人都会被以‘知者之罪’的罪名处死。”

“可我是不死的，如果他们真能处死我，我就不用去找月光小径尽头的那个人了。”

“这倒是事实。”黑衣服叹了口气，如此说道。

这会儿，布袋老人站了起来，向着北边迷离的荒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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