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你以为你能杀死我？”那男子狞笑道。突然，他右手断臂之处发出了兹兹的声响，接着便发生了令陈飘雪和平儿既感到惊恐又感到诧异的一幕——他的右臂竟然又重新长了出来。就在这一刻，一些光斑突然出现在了他身体周围，接着，他发出了哀嚎之声，不一会儿，他便消隐了，周围腾起了一股血雾——他显然中了岳小平的某种密集的刀术。

当两位女子在惊叫中回过神来时，她们发现地上多了很多碎骨头和肉末。她们惊叫着，竟不知道是岳小平所为。可就在这时，那些肉末和碎骨头在枫叶层中跳跃中，仿佛受到了某种强大的吸力一般。不一会儿，有些肉末与碎骨头几乎要拼凑成一块完整的肉身了。

“他能复生，我们快走！”岳小平拉住陈飘雪的手，便往林子外跑。当他们跑出林子，抵达外面的院落里时，他们才发现院子里正站着几十来个村民摸样的人。他们的眼珠仿佛凝固了，只是死死地盯着他们，却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

“他们都是披着人皮的亡奴，你们两个紧紧站在我身后，我让你们见识一下袖风刀！”岳小平说完，就要冲上去，但却被陈飘雪拉住了。

他怔了一下，回过头来望了她一眼，又把头扭了过去，警惕地盯着那些亡奴。

“他们是杀不死的，把他们引到没有阳光的地方！”陈飘雪突然在他耳根说道。

他虽然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但他对她的任何建议都毫无质疑。

他把陈飘雪和平儿都护在后面，横着右臂，缓缓走向那些亡奴。快要接近他们时，他一个右旋步，一道冷光闪了过去，一个亡奴应声倒地，裂成两半，倒在了旁边的树荫下。这会儿，其他亡奴都亮出了银白色的爪子，围攻了过来，岳小平一个滑步插了进去，在他们身体的夹缝中旋转摇曳，身影几乎消隐。当他从他们身体之间撤回来时，那些亡奴们都僵在了那里。不一会儿，他们的头都掉落了下来。

正当她们以为这场厮杀已结束时，她们发现那些亡奴又蹲下身子在地上摸索着那些滚动的头颅，而最开始那位被岳小平劈成两半倒在树荫下的亡奴却无动于衷了，仿佛死掉了一般。这会儿，他恍然明白为什么陈飘雪会建议他把那些亡奴引到没有阳光的地方了——那些被杀死的亡奴一经阳光照射，似乎便会复活过来。

“我们快走，去那座山峰地下，那里没有一丝阳光。”岳小平说，拉着陈飘雪和平儿的手便往村子东边的山峰下奔跑过去。而这会儿，那些已经找到自己的头颅的亡奴又追了上来。

眼看其中一个就要逼近了，岳小平猛的回过头去，一刀抹了他的脖子，并一脚把他踹到了墙角里——他相信他再也不会起来了。

他们穿过村子东边的水潭以及干枯的柳树林，向东边那座山峰奔跑过去。每当亡奴快要接近他们时，岳小平就会回过头去一通厮杀，然后将他们的尸体踢到阴凉处。他们且跑且战，两位女子从没有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一脸恐惧和不安，几乎要哭出来了。

当他们抵达山峰下时，他们回过头去，发现他们身后仅有一个亡奴在追赶他们。当那只亡奴带着嘶嘶的声音冲向他们时，岳小平向他身后撅了撅嘴，亡奴愣了一下，回过头去望了一下，才发现身后其他亡奴都没有跟上来。他顿了一下，便又灰溜溜地向山下跑了回去。岳小平搬起一块青石，砸了下去，砸中了他的脚后跟，他便栽倒在了山下的溪流中。

他们一刻也不停留地往上山坡上跑，而那些亡奴似乎并没有追上来。在山坡的尽头处是一座凸起来的山峰，与山峰相连的是连绵不绝的山脉，山脉上长满了低矮的松树。当他们抵达山峰下时，他们发现山脉下有一些岩洞。岳小平停了下来，在其中一个岩洞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大捧红薯来，之后又掏出了一些米酒。原来，为了防止红薯、南瓜等食物腐烂，村民们往往会把它们储存在干燥的岩洞里。

岳小平拧开米酒瓶子，大口了喝了起来，那味道有点苦，有点甜，甚至还涩涩的。一口下去，他顿觉嘴唇麻麻的。他给陈飘雪和平儿各递了一瓶，说道：“当我还是一个猎人的时候，我经常会在岩洞里偷酒喝。在半夜里，村民们打着火把驱赶我——他们中大多数人都以为我是一只毛猴……”

“就是在这些岩洞里吗？”陈飘雪诧异地问道。

“有很多村庄，有很多岩洞，但现在可能都已经荒废了……”他有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望着远方，目光有些黯淡。

“石头城外不适合人类居住……”半响，他又说道。

“难道石头城里就适合么？”陈飘雪忍不住反问了一句，也往嘴里灌了一口酒。那酒是用深褐色的陶罐装着的，很是笨重。陈飘雪只能用双手捧着它，将发光的瓶口送到嘴唇边上，轻轻抿上一口。那是一种奇怪的味道，喝下去之后，让人觉得时间停滞了一般。

“石头城至少是一个有秩序的地方，只是那种秩序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同，而外面没有秩序，每个人都是他自己的秩序。”他望着她，认真地说道。

陈飘雪并没有回答，脸有些发烫，仿佛有些醉意了。那酒细腻入骨，仿佛仅仅沾了一滴，便会氤氲不散，直至全身通透。

“我们该走了……”岳小平站了起来，望了望那越来越明亮的晨光。

“不能走……”她卷缩在那块青石下，皱着眉头说道。

“为什么？”他不解地问道。

“我很疲惫，想睡觉……”她慵懒地说道，心里发烫。

他突然觉得她像个小孩子一样，莫名其妙地便来了性子。他走到她身边，将右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温柔地说道：“亡奴就在下面，也许很快就会追过来，我们还是先赶路吧，一直往南边走……”

“为什么要往南边走？”她打断了他。

“因为越往南边走，我们越安全……”他说道。她似乎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她依稀记得，放生桥就在石头城的南边，而她们正是从放生桥里逃出来，沿着月光小径一直往南边走的，因此，那条月光小径的尽头也一定在南边，想到这一点，她似乎突然来了精神，爽快地说道：“好吧，我们继续赶路吧！”

在临走前，岳小平在岩洞里掏了些红薯包了起来，顺便在腰带上挂了两瓶米酒。那摸样确实像一只贪婪的毛猴——陈飘雪眯着眼睛望着他，这样寻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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