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要嫁对男人,宁肯不嫁都千万别嫁给那种没心没肺的人,古天水,你说我说得对不对?”陈美玉揶揄地望着美容师。
“说的对,这世上很多渣男,偏偏运气好,才让我们这些好男人打了半辈子光棍!”古天水说话幽默风趣,巧妙地化解了陈美玉的“挑衅”。
贺嘉看了看这位说话游刃有余的美容师,他的眼神异常精明,瞧他风度翩翩的神韵,以及精致到不太真实的五官,俨然帅气的中年电影明星模样,这样的人竟然打了半辈子光棍,显然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慧芳,想当年我其实也没少嫉妒你,我可是暗恋了林屹东很长一段时间哦。”陈美玉笑着说。
姚慧芳的表情却显得有些僵硬。
“都是些成年旧事了,提那些干嘛。”钱芙甄企图打圆场。
“哟,过了那么多年了,难道还没放下?你可别告诉我你当初跟老贺离婚是因为还想着林屹东啊!”陈美玉有些酒劲上头,“你可真够长情!”
“哪有……”姚慧芳表情很复杂。
“你还有完没完啊?几十岁人了,还当着晚辈的面说这些多臊啊!”钱芙甄半开玩笑斥责道。
“哎呀,瞧我这张嘴,喝两口就管不住了!”陈美玉坏笑着说。
贺嘉注意到母亲的表情,特别是她听到林屹东这三个字时,她的表情中氤氲着愧疚。父母当初离婚毫无征兆,现在一晃已经十二年了,名义上是父亲提出来离婚,可刚才陈美玉的话听上去倒像母亲主动要离婚。贺嘉突然意识到父母离婚这件事有些蹊跷。
他想起了青石桥,想起了母亲经常在那一带拍照片,心里念叨着“林屹东”这三个字,突然嗅到了某种“悬疑”的味道。他的脑细胞受到了某种刺激,很奇特,兴奋又刺激,五年前妹妹遇害前夕,他就有这种预感,经过两年的刑警生涯磨练,常常都能预知某种离奇的命案。
04
命案在医院的手术台上屡见不鲜,不过这次很幸运,换肾手术很成功。石天博睁开眼睛,缓缓坐起身来,看着垂吊在床尾的一串千纸鹤,五颜六色都有,折叠的并不算精致。
他先是微微一笑,窗外的阳光刚好照射在他脸上,让笑容也变得灿烂。从病床上艰难地下来后,他一只手捂着腰,另一只手的胳肢窝夹着份报纸,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出了病房。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的病人服走在医院过道上,让他感觉有些不自在。
“你怎么下床了,这才几天?”闫玥婷刚走到病房门口,正好撞见了石天博。
“我躺了一礼拜了,医院病床本来就缺,我该把床位让出来。”
“石医生,你现在身体里可是刚刚少了个零件,正常情况至少也要休息两个月……”
“不碍事……”他的声音很温和。
“可是……”
“那些纸鹤,替我谢谢鸯鸯。”
“真的没关系。”
“那我扶你去。”
“不用,不用。”
石天博拿报纸的手挥了挥,一只手捂着腰。或许是身体的不适让他的羞涩来得有点迟,他这才摸着额头,缓缓朝走廊转角处的洗手间走去。
闫玥婷无可奈何地看着他的背影,像个少女般抿了抿嘴唇。
石天博到了洗手间,找了个没人的蹲便格子间,关上门以后,从腋下取出今早的报纸,首先翻看了要闻版和社会版,然后又将报纸翻来覆去。
他终于松了口气。今天的报纸终于没有他“舍己为人”的新闻报道了。
做完手术的第二天,石天博就登上了本地报纸的头条,接下来的几天里也都出现在报纸的各大版块里。躺病床上这些天里,他看到报纸新闻,心里没有一点荣誉感,只感受到无比沉重的压力。
方便的差不多了,动手拿纸巾的时候,突然听到洗手池附近有人说话。
“我今早摊上了麻烦事,全都怪那个宽额头!”
外边儿传来一个男医生的话,石天博听到后皱了下眉头,手纸拿在手里,整个人愣住了。
“哦?什么事?”
“宽额头做了英雄,我们科好几个医生却跟着遭殃。”
“遇到什么状况了?”
“我之前有个病人,先天性肝硬化,也是个小孩,这不刚死了几天,原本关系就紧张,今早他家属突然找到我,说是看了报纸,质问我当时为什么不能学那宽额头,还说我如果可以捐个肝出来,人就不会死了,这不瞎扯淡嘛!还说医院那么多医生都没有一点爱心,一大家人围着我闹了一早上,只差没对我动手了。”
“竟然有这种事?搞笑,不过我也得小心点,我手上还有个先天心脏病的小孩……”
“唉,你说现在这些病人有多愚蠢和蛮不讲理,偏偏又遇到个更蠢的医生,整出这种事来!”
“算啦,今天的报纸终于没提他了,你说现在的媒体也真是的,把宽额头至今单身找不到媳妇儿,写成了为工作献身没时间谈恋爱,不知道他看没看那天的报纸,真是个莫大的讽刺!”
“我听说宽额头想跟闫护士好!”
“拉倒吧,闫护士哪能看上他呀,那可是个风流俏寡妇,听说外边的相好多了去了……”
石天博这时候走到了洗手池处,两名中年男医生手里拿着香烟,愣在了原地。石天博冲洗干净手,缓缓走出了洗手间,从头到尾面无表情,也没有看那两名医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