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嘉——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最后还是我赢了，我会一直活在别人的恐惧中，而你呢？你自以为破了案了不起，可人们真正记住的人是杀人犯，是我江一波……哈！哈！哈……”

江一波有意模仿着贺嘉说话的腔调。

“你错了，时间长点，没人会记住你，绝大多数人都是健忘的，他们记住的只是当下活着的感觉。”贺嘉当时冷冷地说。

53（大结局）

付燕青坐在办公桌前，刚把报纸放到桌上，就接到了前妻打来的电话。

“我跟女儿下周就出国了，本周末，女儿叫你一起吃顿饭，她叔叔已经订了餐厅，你有空吗？”

“现在还不确定……”付燕青表情极度复杂。

“算啦，我知道问了也白问，你经常有突发案子……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尽量来吧，我们这一走就是几年，你以后见女儿的机会可少了。”

“好，我一定来。”付燕青哽咽道，泪水含苞待放。

“哦，对了，我看了今早的报纸，祝贺你啊！”

“谢谢。”付燕青的眼角涌出了泪珠。

挂了电话以后，他坐在办公室内点了一支香烟，烟雾中更多的还是苦闷，他瞅了瞅桌上的报纸，站起身立即走出了办公室。

贺嘉在多年后曾这样评价过付燕青：“永不停歇的工作齿轮，碾碎了他对家庭的关爱，而后他内心的苦恼和孤独，唯有在旋转的工作齿轮中才能被释放，他时常有一种被命运戏耍的无奈感。”

“这么文艺的古怪腔调，显然只有贺嘉那小子才说得出口。”付燕青后来这样“反击”道，那时候他跟贺嘉已经成了忘年之交。

江一波一家的杀人案告破后，付燕青登上了本地早报的头条。媒体报道了刑警队破获悬案的大致过程，以及解救被绑架的网络女主播的过程，他作为警队代表接受了电视台和报刊杂志的专访。

作为一名刑警，破案并救了人，他理应感到一种举世瞩目的荣耀，可作为别人的丈夫，作为一名父亲，他当时的内心却感到空虚，一种失去了全世界的空虚。

他前妻打电话给他，用的是精神病院的座机，自从两岁大的女儿十年前夭折后，妻子就跟他离了婚。前妻由于思念亡女，患上了精神分裂症，臆想出自己已经再嫁，并且女儿还活在身边，活在当初憧憬过的未来中，这么些年，她只要犯病就会给付燕青打电话，说她已经再嫁，嫁了个顾家的男人，女儿跟他们一起生活得健康幸福。

付燕青当年由于忙着查案，连女儿最后一面都没见上，那之后妻子便提出了离婚。当妻子住进精神病院后，每次犯病都会给他打电话，而他总会放下手上的事立即赶过去。

上车以后，付燕青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把这个案子写成书，那些无心睡眠的失眠夜，会不会变得稍微没那么孤独？他突然感觉到自己有成为一个作家的天赋——无尽的孤独与痛苦。

医院病房内，伊可儿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美丽的脸庞上多了丝丝忧郁。

伊可儿录口供时称她的身体没遭受过侵犯，医生也对她做了全面的体检，全身上下并无任何异常。

唯独精神上的恐惧，还会伴随她很长一段时间。

“这次除了来看看你，顺便把这个还你。”草婷将先前在伊可儿住处找到的那封信还给了她，是贺嘉今早拜托她这么做的。

伊可儿接过自己写的信，看了看信，又看了看父母，动手将信给撕碎了。

她的父母面面相觑，然后看着草婷，做出抱歉的表情，但草婷根本无所谓，反而笑了笑。

这时候，伊可儿突然像个小孩子，叫了声“妈妈”，然后朝母亲张开了双臂，伊母赶紧走到床边，女儿一把抱住了母亲，眼泪流的稀里哗啦。

“妈妈，妈妈……”伊可儿哭着说，“我错了，我该听你们的话，我该踏踏实实地做一名教师……”

“没事，孩子，没事……”

伊可儿的父亲站在一旁，慈眉善目地看着相拥的妻女，他也走到跟前，张开双臂，将妻女庇护在怀内。

“爸，对不起，我以后一定听你们的话……”

父亲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伊可儿终于明白了，幸福原来就藏在山脚的那棵树下，但人们却要翻山越岭，历经艰险，乃至精疲力尽后，才能发现它一直就在那里。

贺嘉正忙着审讯本案的最后一个疑犯。

“贺警官，对不起，是我们错了，对不起，对不起！”黄芩懊悔地说，她交代了最初的念头只是想帮儿子处理掉贺玲的尸体，以为只要将尸体扔在远离他们家的户外，只要自己假扮贺玲让门卫老头瞧见，再走进那个鲜有人出入的深巷便可误导警方，以为可以布置成被人侵犯未遂被杀死的假象。

“你现在才说对不起，又有什么用？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贺嘉坐在审讯室里，看着对面的黄芩，仔细看着这个身材娇小的女人。她眼神里拥有着一股母性散发的坚毅，这种坚毅一旦伴随着愚昧和自私，便是一件极度危险的东西。

黄芩满面后悔的样子，接着交代了江一波初中时期的噩梦。

“当初离了婚以后，我嫁给了那个比我大很多岁的男人，他给了我和儿子房子，给了我们生活的保障，对我也不错，但我那时候毕竟还年轻，他年纪大了，那方面有障碍，我跟江涛又开始私下约会……但后来被那个男人发现了，但我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对波仔做出那种事……”

她交代说，老头发现她私下跟江涛**，跟踪了她几次，证实这事以后，老头竟然装作若无其事，而私下却选择了向江一波报复。

老头无亲无故，早年靠炒股赚了些钱，生性有个怪癖，喜欢拍人体照，尽管丧失了性能力，却经常在闺房中给她拍照，以此变相地泄欲。

夫妻闺房生活，黄芩也不好拒绝。

然而，每当黄芩出去与前夫私会时，老头就会给江一波看他拍的那些照片，逼江一波看母亲的各种不雅照，这让江一波当时觉得无比恶心和难受，但是无奈个头矮小，挣扎不过老头，又害怕被打，每次都被逼迫着看完照片。

一组一组的照片，老头每次都换着花样拍。

“你给我看清楚，”老头说话时露出满嘴烟熏牙，“你给我看清楚，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你看清楚她身上的每一处器官，每一处都肮脏下贱！”

江一波的噩梦，像诅咒一样缠绕着他，令他惊恐，令他绝望，每当母亲离家与父亲私会的时候，他的噩梦就会开始。

“小子，你如果敢说出去，老子就把这些照片贴的满大街都是，让所有人都看清楚那贱女人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