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叔说得很快也很简洁,所以没过一会就给独臂刘将整个事情全盘托出,继而我二叔又问道独臂刘“老三,寨子出什么事了?外面怎那么多死人。”我二叔此时正一脸狐疑的看着独臂刘。
独臂刘叹了一口气,举着火把往前走了几步,示意让我们两个人跟着他,他一边走着一边跟我们说着这些天来寨子里面经历的事情,而我更是被他所说的这些东西惊得更是直瞪眼。
原来昨天晚上将近半夜,几个在寨外放哨的弟兄迟迟未归,独臂刘觉得不对劲,就自个儿摸着黑出了寨子,准备去一探究竟,刚来到寨前岩缝那地方,就听到叮叮当当金属敲击声响,岩缝里有人影蠕动,独臂刘蹑手蹑脚顺着岩壁向上爬了五六米,才敢往岩缝里弹出半颗脑袋,只见七八个士兵着装的人蹲在地上用铁铲挖土埋着什么东西,独臂刘自然明白,埋得是地雷,看样子军队进山剿匪来了。独臂刘小心地爬下岩壁,转身往寨子里跑去报信,脚还没迈进寨门,一刹那寨子里火光冲天,枪声四起,独臂刘心想不妙,冲进寨子在混乱中直奔大当家的睡觉的茅屋,这大当家的虽然六七十岁白发斑驳,却依旧身手了得,独臂刘赶过来时,他正和三四个毛子厮杀在一起,独臂刘见大当家处于劣势,腰间解下铁链,挥臂运力虎口,眨眼几下那些人就被打翻在地,独臂刘护送着大当家的慌忙跑到庙后这处密道暂且藏身,刚才听到有声音所以他到暗道入口过来打探,这才刚好碰见我二叔卜游方和我。
我则被这俩人的话搞的晕头转向,怎么独臂刘叫我二叔卜游方二哥,还有毛子窝竟会一夜惨遭血洗。
“二叔,你和着毛子是什么关系呀,我这脑子实在是转不过来啊!”我一脸蒙蔽,满脸疑惑地瞧着他俩问道。
“嘿,怎么这现在我也是你小叔了,大侄子,你二叔卜游方先生是我们寨内二把手,所以我们叫他二哥理所当然,至于为何山寨竟会被军队围剿,内部又为何会出现叛乱,大当家的认为是有内鬼在我们山寨。”独臂刘说完看了看一旁的卜游方。
我这才有所明悟,感情我这二叔竟然是这儿毛子窝里面的老的二,怪不得对这里如此熟悉,一路就把他领上了山寨。而这时候我也注意到我二叔卜游方脸色暗然,可能打死他也没曾想到没想到自己下山没几日,寨内竟会掀起如此腥风血雨。
我们三人依靠着火把的光摸索着在暗道里穿梭,周围一片漆黑,火焰发出的光都要被周围黑色吞噬,三人不再出声,周围静的可怕,我咽了口唾沫,脑门上渗出一层冷汗,手里紧紧攥着插在腰间的刀柄,这狭小暗道虽深埋地下,却纵横交错岔口极多,而且依稀感受到气体的流动。
独臂刘显然对此地了如指掌,很快我们三人东转西拐的来到一面土墙前,见那独臂刘站在前面举着火把,轻声狗叫了一声,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家伙不会是中邪了吧,刚打算要上前拍独臂刘的肩膀,可就在这时面前那扇土墙里走出来一个老汉,这老汉就是山寨的大当家的,这时我才发现眼前的这堵土墙压根就不是一道土墙,而是一张土黄色的牛皮上涂上厚厚的泥浆,乍一看和两侧土墙毫无差别。
听到了我二叔劝他去三河镇,一瞬间罗长青的脸色就变得极为难看,但诚如卜游方所言,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唯一去处也就只有那三河镇一处。虽然是极其的不情愿,但是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即便是你不愿意,那么无奈之下你还是要这么去做。
“也罢,咱们这就动身,至于寨子为什么惨遭血洗,路上我再告诉你们。”罗长青语气坚决,显然是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动身决定跟着我们一起前往三河镇,虽然他表面上是一幅毅然决然的表情,但我还是依旧能从中感受到他的无奈。虽然说我并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但是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中,我大体的也能够体会到一个常年将近五十多年没有回过家,没有见过父亲的人的内心的悲凉。
独臂刘举着火把,我们四个人摸索着在暗道中穿行,很快找到一个用干草掩藏着的洞口,熄灭火把,三人从那洞口爬了出来,洞口外边就是咆哮谷必经的那条山路,这暗道明显是掏空山体修筑的,山寨里只有三位当家的才知道暗道的存在,听罗长青说他刚来到山寨时,暗道就存在了,应该是以前庙里和尚修得,罗长青摸索了好几天才找到暗道的出口。
从暗道出来,我们四个人就直奔山路,顺着山路往三河镇赶去,路上罗长青把山寨的变故讲述了一番。
这罗长青的山寨雄踞一方,因为独有的作派和其他山头的土匪不一样,所以经常发生冲突,又加上规矩中对贪官污吏恶商的残酷手段,对时任地方掌权官员和富商造成很大的威胁,多次组织军队进山剿匪,但咆哮谷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寨前仅有一处狭小岩缝可以通行,所以多年来军队迟迟没能攻占下来,反倒被罗长青率领的土匪给打的抱头鼠窜。
可最近几天,寨内却不太平,发生了一件令人匪夷所思乃至胆寒的事情。
有天夜里,当寨子里的人都各自回去睡觉时,几个站岗的弟兄正在寨子门前来回巡逻,正值腊月隆冬时节,冷风卷着地上枯草打着圈转,惨白的月光映在地上,四下静得可怕,巡逻的那几个弟兄都经历过生离死别,胆子自然较一般人大些,没放在在心上继续来回巡视着寨子四周,可没打一会儿,一声声凄惨的歌声随着风从岩缝里飘了过来,朦胧低沉幽怨的像是一个女人在哭诉自己的不幸,那声音就像滴着血一样渗进人的耳膜,伴着冷风一吹,巡逻的那几个人全身都凉了,带头那人脸色惨白没点血色,似乎全身血液都被吸尽,哆嗦着看着后边那几个弟兄,那几人颤巍巍端着枪瞄着岩缝,脑门上渗出一层冷汗。
带头那伙计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也得上前查看情况,毕竟寨子巡逻这事由他负责,端着枪顺着那凄惨的歌声走向岩缝,风卷着枯草在他脚边打转,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可咿咿呀呀听不懂说的是什么,透着一股悲凉幽怨飘出岩缝,带头那人手指死死扣着扳机,屏住呼吸来到岩缝那里,那凄凉的歌声戛然而止,后边那几个巡逻的弟兄胆子大了些也跟了过来,带头那人深呼一口气,悬着的心可算放了下来,拿着火把,探头朝漆黑岩缝里一看。
带头那人惨叫一声,头皮发麻,一颗血淋淋人头正对着他的脸,人头上披散着长发,一张惨白的女人脸正对着他冷冷发笑,更诡异的是这人头没有身子,脖子往下空荡荡着,飄浮在狭小的岩缝中直勾勾看着早已吓得跌在地上的那人,另外几个巡逻的吓得哇哇的扭头跑向寨子,只剩下带头那人跌在地上不知所措。人遭受到极大恐惧的时候往往潜意识的想去躲避而不是去反抗。
惨白的月光下,那张女人脸极为惊悚,眼珠突出眼眶,嘴上涂着一抹血红,长发随风飘荡,那人吓得腿都软了,却浑身动弹不得,眼睁睁的看着那人头飘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