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川已经没有跑了,他蹲在一颗树下,背对着我。
我一看他瘦瘦小小的背影这才明白为什么他换成了‘红衣服’。川川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个红黑色和单子一样的东西裹在自己身上,头上还顶着一个枕巾似的东西。我一边扭断面前的树枝一边喊他,“你哪弄的单子啊,脏不脏啊,你快过来啊,我们要下山了。”
川川没有回答我,我看见他好像在发抖。
我见他不说话,心里也是有点恼,我和马呈呈特意找他,结果他就蹲在那不动。我扭开了最后的一丛藤条,准备走过去说他一顿。马呈呈急匆匆的脚步声从我背后响起,我回头看她。
她边跑边说,“你别乱动,跟我走。”
我有点奇怪,“我没乱动啊,我找到川川了,咱们一起走吧。”
马呈呈表情更加焦灼,“我刚刚看到了,川川他们已经下山了,那个小孩逗我们玩呢……你别管你找到的什么,那绝对不是川川,你快和我走……”听她这么一说我倒没有被吓到,要知道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那川川就在我面前不到两米的地方,马呈呈这吓人的把戏我也不是第一次领教了,怎么可能还上当。
我没有动。
马呈呈眼看着就跑近了,我正在感叹她的动作之敏捷,马呈呈脚下突然一顿。
她被石头绊到了。
马呈呈整个人朝我摔了过来,我本来就一副看热闹的状态,这下毫无防备地被她一撞,脚下一歪就摔了下去。
我仰着摔到了地上,头前不远处就是川川。
这一下摔得我眼冒金星,但同时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刚刚没有很注意,远远看着川川的背影瘦小,当时只是觉得川川年龄小所以个子小。这下‘川川’几乎就在我面前,我才发现这背影瘦小得出奇,绝对不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看起来也就三四岁大小。
这怎么可能是川川?
再加上我刚刚追着川川过来,都是一路扭断了树枝才走到这,川川就是个子再小,这么难走的路,他也不至于窜得和兔子似的啊。我刚刚一定是眼睛出问题了,才把那个满身红的东西当成川川。
想到这里,我感觉自己头皮发麻,那个东西,可不就在我头上边吗?!我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僵硬地回了头。
那个一身红的东西依旧蹲在树下。
我这么一打量,立马发现,那个东西顶着的红色枕巾似的东西……怎么看起来那么像盖头呢……
我再一联想那个子,头皮是一阵麻似一阵。
盖头下面……还能有什么??
可不就是头!
那个红东西,要是头的话也太小了,起码还得有个脖子胸什么的……可是哪怕这就是连肚子都有了那也不是个完整的人啊!!
我一边后怕一边哀嚎自己命苦,这这这……这怎么别人遇到的都是美艳女鬼,我这偏偏遇到的都是这样的东西?!
我根本不想知道那个盖头下是什么,扒拉着地想站起来,就在这时,随着那个红东西抖动的频率——
那个红盖头掉了下来——
我呆住了。
也明白了为什么‘川川’能跑得和兔子似的。
只见那盖头底下一个纯黑色油光毛亮的东西正半蹲着露出一个硕大的头。
这可不就是个大兔子!
我呆呆地看着兔子。
这兔子特别大,和土狗似的,它耸了耸鼻子,一下子拖着那个红单子窜开了。
我半天才缓过来,拍着胸口站了起来。马呈呈傻愣愣地看着兔子蹦走的那个地方,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喘了口气,“这都什么事啊,这么大的兔子……还真是……”
马呈呈打断了我的话,她抬起头看着我语气木木的:“你有没有感觉地在震?”
听她这么一说,我仔细感觉了一番,摇了摇头,“没有啊,我……”
话音未落,我就感觉整个人霎时间天旋地转起来……
就像我经常看到的关于乡野古精的小说,有点邪性的黄鼠狼都被人尊称黄皮子大仙。
我想起那个黄鼠狼心里越来越没底,这都被人尊为黄皮子大仙了,它这一拜我怎么受得起?
不知道哪来的记忆,我总觉得好像听说过被黄皮子拜过的人都会横死,忘川河不渡,阎王殿不收,怨气横生投不了胎,只能成为黄大仙手底的小鬼,永世不得自由身。
老槐树下影影绰绰,我晕头窜脑地下了后山,就连自己怎么回到的外婆家都记不太清楚。
马呈呈正在道场,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连声询问。
我脑海里全是黄鼠狼作揖的样子,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越想越怕,来不及组织好语言就一股脑全说给马呈呈听,本来以为她会吓一大跳然后帮我想想对策,谁知道她听完我的猜测居然直接笑了出来。
我生气了,我是真的很生气,不说多的,我这搞不好就有性命之危,她居然就当个笑话听?而且还笑出了声?她压根就没把我当回事!
我是越想越气,直接冲马呈呈吼了起来,“你就觉得自己的事才是事我的事就不是事吗?”
马呈呈笑得花枝乱颤:“你就是小说看多了我告诉你,还忘川河阎王殿,你怎么不说三生石孟婆汤呢……哈哈哈……”
我气得语气都在抖,“那个黄鼠狼一路把我引到老槐树那你不知道吗?!它还拜我了!你就不相信我!要是我出事了怎么办!!”
马呈呈胸有成竹地说道:“不可能有事的,你相信我。”
“我信你个头!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马呈呈安抚我,“真没事,我给你说,昨天下午我去槐树那里看了,没问题的。”
听她这么一说我一惊,吓得连气都忘了撒,“什么?你又去槐树那里了?我怎么不知道?”
马呈呈撇嘴,“让你们知道那还得了,肯定给大人说。我知道那个石板声是怎么回事了,你听我给你讲。”
在马呈呈接下来的叙述里我也慢慢知道了事情始末。
原来昨天在晚饭之前马呈呈又抽空去了一趟后山,她这次去并不是探险或者找刺激。只是当时要送东西给别家,我妈懒得走路,用一袋零食打发马呈呈替她跑腿。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马呈呈又多顺走了一包火腿,然后出了门。去那家人能走的只有大路和后山,大路太远马呈呈嫌麻烦,她又仗着自己胆子大,绕近路上了后山,路过老槐树时远远地就听到了敲石板的声音。
马呈呈就悄悄踮着脚打算看个究竟——
绕过老槐树,她只来得及看到一丛一闪而过的棕色毛发。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马呈呈没看个分明,只见槐树下赫然一个土洞,一旁的石板上还留着小半截巴掌大的青石。
原来这东西才是石板声的罪魁祸首。
马呈呈决定守株待兔。
等了接近半个小时,洞里的东西悄悄探出了头来,眼尖的马呈呈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什么。
原来这搞恶作剧的是一只四脚动物,那鬼头鬼脑的样子好不机灵。
正是一只黄鼠狼。
黄鼠狼左看看右看看,正好和守株待兔的马呈呈来了个大眼对小眼,吓得它立马又缩回洞里。马呈呈有点哭笑不得,从兜里掏出一根火腿肠剥好放在洞口,洞里的黄鼠狼闻到了香味,按耐不住爬了出来,它看看火腿,又看看马呈呈,可怜兮兮地半直起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