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猛然一紧,如果非要说在这时候,我的老家之中还能有什么成精作怪的东西,那么也不一定是人啊,我无比相信那个男人绝对是死了,毕竟他已经死了这么多次,但那时候,在我离开这大寨地下空间的最后一刻,我所见到的场景确实是非常匪夷所思,那个男人为什么会用自己的脖子去撞那一把杨家戟?
这究竟代表着什么,杨家戟最后究竟又去到了哪里?供奉杨家戟的那个地方,现如今就是一个无底坑洞,杨家戟会坠落在里面吗?
当时在那大寨地底空间,虽说我并没有说明那能够带领我们去往鬼谷门的玉佩究竟在哪里,但我也知道很有可能这玉佩唯一的线索,也就只能够在守夜人之中了,只是……要怎么进入守夜人之中,然后找到线索,紧接着再拿到这玉佩?
对于这个高难度问题,我是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想着关于双生玉佩的事情,没想到我们在这个期间就会来到了后山山顶,山顶上空无一物,只不过这个山顶虽说是山顶,但却比大寨的山顶要矮上不少,也是因此,这山头还处于着整个愁云惨淡的范围之中。
山顶正中央,是一个没有露出过任何灯光的房子。
在这屋子外之后我就感觉到这个环境显得有些压抑,但我知道即便再压抑我还是得进去,而就在这时,那之前给我们带路的黄鼠狼,原本在我爬到小白背上之前,我随手就把它放了上去,它也一直乖乖地趴在小白的脖子上,而今到了这里之后,那黄鼠狼突然惊叫一声,直接从小白身上跳了下来,站在地面上看着那屋子。
它身上的毛发全部蓬勃爆发,看起来十分愤怒,而且伴随着这样愤怒的、毛发炸起的姿态,它还不停的发出咯咯声,这是一种极致愤怒的威胁声,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惹得这黄鼠狼这么愤怒,然后就在下一秒,我抬起头之后便明白了为什么。
我看见了一个人。
一只干瘪灰白的手,缓缓地扶住了黑到泛灰的门框。
然后,那人缓缓走出了那黑洞洞的房门。
手的主人的脸,逐渐暴露在空气之中。
这是一张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的脸,憨厚,老实,这是一张看起来就和任何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没有任何差别的庄稼人一般的脸,但我知道这个人他并不是一个农民。
他不是那种勤勤恳恳和土地相依为命,并且就好像从土地中与生俱来孕育而出的人一样,他是一个恶鬼。
我永远忘不了当时他在那大寨地底空间害得我和马呈呈三番四次分开,甚至到了最后,差一点儿死亡的样子。
我永远都忘不了他把那小黄鼠狼血淋淋的尸体直接抛过来砸在地上,引起那黄鼠狼吱吱乱叫的样子。
他就和戏弄猎物的猎人一样,从头到尾就像猫玩耗子一样戏耍着当时胆战心惊的我,甚至在最开始就给我下了桃花蛊。
像这种只会欺负弱小的动物,并且以此来获得快感的人,他们都是真正的弱者,因为在这现实的世界中,他们无法被自己的同类认可,所以他们才会做出这些惨绝人寰的事情,他们所有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让自己得到那种高高在上的控制感,他们做出这种伤害小动物的事情,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病态的自卑。
像这样的人,都是真正的人渣。
然而真正让我感到无比惊讶的,就是那个人的身后并不是空无一物,跟着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一把枪。
这把枪并不是现代热武器之中的那些枪,而是我们中国古代一直惯有的枪,这把枪和普通的枪不一样,这是那种三尖两刃的戟。
这是……杨家戟!
即便再不相信,但我也认出了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这就是当初那让这男子活生生撞死在我面前的杨家戟!
那杨家戟就如同影子一般跟随在那男人的身后。
只不过,这次当我再次看到这杨家戟的时候,却发现它的颜色和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有了非常大的出入。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看到的杨家戟,它的正面刀刃居然全部都是红色。这是一种血腥的红色,这种红色和空中那一轮弯弯的血色月亮相得益彰,给整个凄迷的夜色蒙上了一层美丽而又诡异的色彩,我不知道,这杨家戟在我走了之后究竟遭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以至于这次再见到它,它居然就直接变成了这副模样。
还没等我来得及唏嘘一阵子,就在这时,便看见那男人忽然就对着我们走了过来。
等他走过来之后,一看见他的样子,我再次吃了一惊。
只见这男人虽然还是当初我们所看到的那个模样,但最开始因为距离的关系,我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睛,现如今仔细看他的眼睛,我才发现,他的整个眼睛看起来让人感到十分毛骨悚然。
因为他的眼睛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没有了眼白!
那男子整个眼睛黑幽幽的一片,因为没有了眼白,看起来分外得大,这种样子看起来就好像没有眼珠一样,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那男人的动作也很诡异,他的动作在这血色的月光下显得非常僵硬,就连走路的步子都十分僵硬,看起来就似乎在被什么操纵着前行走一般,而就在他这样缓缓往前行走的过程中,杨家戟刀刃上的光也变得越来越耀眼,这种光充满了血红的感觉,给人一种如同见到鲜血的感觉。虽说在乍一看过去的时候,因为杨家戟的刀刃并不是一个光源,所以没有给人带来很刺眼的感觉,但随着那男子朝我们靠近,这把杨家戟刀面上的光芒也越来越刺眼。甚至那刺眼的程度很快就到了让我们所有人根本就没有办法直视的地步,而就在这时,那男子终于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已经站在了我们面前。
他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我,抬头的时候,他的脖子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巴声,就好像他的脖子之中所有的骨节都已经被铁锈腐蚀了一样,好像单单如今在这动作中才逐渐有了一点动静。
他就这么看着我,看了许久再也没有任何动作,而随着他这些动作全部静止,我们周围的气氛也变得诡异了起来,在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周围根本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就连那偶尔还能听见几声夜鸟啼鸣声,也都完全不见了,这时候整个夜晚就成了一个死寂的夜。没有人声,也没有鸟声,任何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没有,就连那空中的星星也不复存在,唯一能够和我们陪伴在一起的,也就是那血色的月光。
在这时候,我就感觉着血色的月光似乎变得越来越浓稠,直接让人有些呼吸不过来,而在我面前的这男子他那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我,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