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痛不过生离，最苦不过死别。

我们现在不是死别，但生离也无异于死别。

因为我们都知道这种离去，注定了了无归期。

可即便如此，又能怎么办呢？

我看着春和，点了点头。

春和一挥手，就在这时我的面前出现了一条光道，这条光道和之前她所释放出来的光道并不相同，看起来更加的细腻，而且隐隐约约我可以看清在光道的那一面就是现实世界，而且那地方让我并不陌生，正是矿山。

我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春和会把地点选择在矿山，但我也知道现在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春和，我们的时间不应该浪费在这些问题上，于是我便对她说道：“我……”

春和打断了我的话，她一扬手对我说道：“赶紧出去吧，我的能力支撑不了太久，如果再不出去的话……”她看着我，“……如果再不出去，等到战争开始，你就没有办法出去了。”

我看着她陷入沉默，于是便拉着不知何时已经再次回来的小谷，往那光圈中走去。

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我踏进光圈的时候，身后忽然想起了春和的声音，她没有对我说什么，只是软软糯糯地喊道我的名字。

马宸龙。

我应了一声。

春和又再次喊到我的名字。

我再应了一声。

站在光圈中，我停住步子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的……”春和微微笑了起来，她的笑声一如既往的清脆悦耳，她对我说道：“我只要知道你在，就好了，再见吧。”

紧接着我感觉到那一层光圈包裹住了我，光线强烈到让我无法直视，只能闭上了眼睛，没多久等我再张开眼睛，只见周围已经不再是那刀门的湖泊。现在我所身处的地方正是矿山，不知道为什么，等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自己身体中所潜藏着一股巨大的能量开始动荡。

这股能量和夜华借给我的能量不一样，也和我的那把伏龙氏所产生的力量不一样，这股力量相比于其它的两股力量来说更为剧烈。

感觉就像……一把剑，一把在我身体中横穿直刺、痛苦到让我顿时有些支撑不住的剑。

我直接腿一软，半跪在了地上，小谷没有发现我的异样，因为他根本无暇分心，此时此刻他也没有办法顾及我，因为他的状态比我更差，我微微侧脸看着他，他那额头上豆大的汗滴不停滚落，忍不住低低呜咽，他还是个孩子，所承受痛苦的能力未必远超于我，看他这一副痛苦的模样，我心中万分不理解。

到底……为什么？

我忍受着身体所传来的剧痛，在地上默默咬牙坚持，而就在这时，夜华的声音忽然在我脑海内响起，他懒洋洋地说道：“真睡了个好觉啊……现在是什么情况？”

听着他的声音，我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解释，况且现在我也根本就没有什么解释的能力，因为现在的我已经疼到快要虚脱，小谷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一张小脸通红，那么娇小的身子已经痉挛到快要彻底弯曲。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夜华语调微微升高，他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对我说道：“你们居然……你们居然……”

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感觉到一股让我熟悉无比的气势陡然出现在了我的面前，但这股气势并不是友善的，因为那股气势是让我即便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无法忘怀的气势。

忽然平地陡起一阵狂风，就在狂风消失之后，马双木便已经站在了不远处，同上次相见相比，这次的他看起来要更加苍老，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那被马呈呈打断的手此时此刻虽然看起来好像康复了，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显得非常别扭，似乎这只手是假的一般。不过现在却让人感到可怖的并不是他身体上的残缺，而是他整个人所呈现出来的那股气势。

那是一股……怎样的气势啊。

此时此刻的马双木，看起来就如同冤死的鬼魂一般。

他的眉宇之中有着一股浓重的阴霾，这种感觉就好像是阴天时即将下雨翻滚着的乌云，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乌云翻滚之中又隐隐似乎蕴含着一些雷霆，换作往常，我可能被他这副样子已经吓到了，毕竟在此之前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等到了现在，看着他这一副表情，我居然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一种快意，毕竟能够看到自己的敌人露出这样的表情，对我而言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马双木这次似乎并没有找我麻烦的意思，他看着我，目光很快就移到了我身旁小谷的身上，然后说道：“无名之地究竟出了什么事？为什么那么多残次产品会再次出现？你们到底在干什么？还有……”

说到这里，他看着我，双目之间的雷霆之力更深，“……到底怎么回事？零号实验品为什么会和你扯上关系？”

我只感觉到眼前陡然闪过一阵亮光，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我也无比确定他口中的零号实验品，就是小零。

原来……这就是小零名字的由来。

原来这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对于刀门而言仅仅只是一个实验品而已……

怪不得她要告诉我她不叫小零，她**和。

她不是向告诉我她换了名字，她只是想告诉我，她不是个实验品，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和。

我咬牙站了起来。

身体疼痛剧烈，但我还是看着马双木拔开了手中伏龙氏的刀鞘，虽然说我知道目前来说自己的实力并没有那么强，但我相信有伏龙氏在手，再加上小谷，对战马双木可能也并不是没有一战之力，只不过此时此刻即便我身体的疼痛已经消失了些许，但状态依旧非常差劲，更别提还在蜷缩抽搐的小谷，他额头上满是汗珠，一张脸颊通红看起来所承受的痛苦远超于我。

我握紧了刀。

而就在这时，我忽然感觉自己的眉心微微浮现出一丝温暖的感觉，还没有等我想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见眼前一闪，忽然就出现了一个如同投影一般的人影，这种投影显得非常虚幻，看起来就好像是电影里面的电子投影一般，我甚至可以透过它看到对面土地上的石头块。

但我丝毫没有感到吃惊，因为我面前的这个投影完全不会让我感到惊讶，它、或者说她只是让我非常眼熟罢了，与此同时还会让我非常安心。

这个投影正是马呈呈。

马双木脸上露出忌惮，他微微后退一步，警惕道：“我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我只是来问事情的。”

“问了吗？”

马呈呈轻飘飘地冲他抛过去一句话。

“……问了。”马双木一愣，立刻回答道。

“那还不走？”马呈呈歪歪脖子，看着马双木眯起了眼。

“啊？”马双木再愣，“他还没有回答我。”

马呈呈抬起手，屈起食指抵在自己嘴唇上，“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