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的眼神变得很悠长,“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懂什么是人生……你拿走了我的命,现在我要拿回来。”
说完这句话,我眼前的场景便已经缓慢了下来,马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起来,但已经太迟了,在这个环境中,我已经开始感到游刃有余。
我挥出了鱼肠,只一刀。
一刀之后,我顿时跌坐在了地上,而就在这时,更是感到自己的身体被抽空的频率更大,这一次,更是让我感到了极大的痛苦,若非一口气绷着,我估计早都晕过去了。
一张嘴便哇得吐出了一口血,如果说最开始那男声吸取的是我的生命,那么现在便是我的健康,每呼吸一次便感到五脏六腑绞痛,但此时此刻我却仰面笑了起来,哪怕在笑的时候依旧不停地吐出血水,但我还是忍不住狂笑。
对面的马旭,他已经笑不出来了。
挥出的那一刀并没有击中他的要害,在关键时刻,靠近马旭的刀意瞬间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但仅仅一瞬间又出现在了他的右手,马旭来不及躲避,他的右手就被斩了下来。
马旭呆了呆,愣愣地举起了自己的右手端详了很久,之后才爆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惨叫声。
我看着他,虽然依旧不停地吐出鲜血,但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容,“怎么样?被你看不起的虫子咬了一口,也是会疼的吧。你口口声声说我烂命一条,可就这样的烂命,你还要和我换呢,像你这种连蛆都不如的东西,你连命都不是自己的。”
最后一句话彻底刺激到了马旭,他抱着自己断手的腕部开始打滚,声音变得尖锐起来,我听见他那些口不择言的辱骂,反而哈哈笑了起来,“怎么样?像你这样的人在一群虫子面前这么表演爽吗?在虫子面前被虫子咬到哭泣绝望吗?”
说出了这些话,我感到了无比的痛快,马旭此时看我的眼神变得无比怨恨,而就在这时,只看见一个让我眼熟无比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我们面前。
是马双木。
马双木连忙跑过去扶起了马旭,心疼地看着他的断肢。那种眼神就像天底下最疼爱孩子的慈父,他捡起马旭的断手,再回头看向我,眼神却冰冷到了极点,“我家旭儿又没有得罪你,你凭什么剁掉他的手,像你这样残忍的人怎么配进入我守夜人?”
“我残忍?”我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偷偷换命的人、逼死我姐姐的人,他的儿子想杀了我被我还击,居然还能说我残忍?马双木,你有资格说我残忍吗?像你这样的人……”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王叔的表情就变得十分决然,他快步走到了我的面前,盘膝而坐,对着马双木说道:“看到阁下我就知道,只怕此次我确实无法逃脱了,那既然如此……”他回头看了我一眼,轻声说道:“我还不如给这位小兄弟卖一个人情,如果以后还遇到我家少爷,你一定要对她好一点。”
我吐着血,看着王叔眼中和王喜来、第五焰相似的情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王叔微微一笑不再说话,扭头看着表情变得有些凝重的马双木,掷地有声大喝道。
“在下人间道王平之。借此讨教守夜人分部马双木!”
“望指教!”56
话虽如此,但他根本没有给马双木拒绝的机会。
王叔闭上了双眼,与此同时,只见一轮巨大的金轮从他的背后轰然发散出来,我周身一震,只感觉伤势似乎在慢慢恢复。王叔再次睁开了双眼,此时,他的眼中瞳孔不再,只有一片金色。双目更是投射出了睿智的光芒,这种光芒,平和宁静,有着看破红尘的大彻大悟。
生。
他缓缓地吐出了这一个字。
马双木的表情变得万分凝重,他抬起一只手挡在了自己面前,而这时,王叔的那一声字,再次吐了出来。
老。
马双木面色一禀,松开握住马旭的手,转身整个人面对王叔,更是低声说道:“你有病吧,为了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居然要燃烧自己的灵魂。”
我看着王叔呆愣愣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叔再次闭上双眼,再一睁开,目中金光大盛,又缓缓吐出了一个字。
病。
就在这时,我发现王叔身后的那一轮金轮迅速地黯淡了下去,但即便如此,我身上的伤势在金轮照耀下已经好了七七八八,王叔双手合十,没有再说出任何一句话,但我却看到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了下去,不止如此,他整个人也变得万分瘦弱,说皮包骨都不为过。
我清晰地感觉到王叔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弱,而此时马双木的身前偶然亮起一盏金轮,在那盏金轮之中有三个繁体小子,这三个字笔风平和,金碧辉煌,仿佛浑然天成,那三个字正是——生老病。
三个小子忽然向着马双木撞去,这种撞击并非地动山摇的生生撞动,而是极其缓慢、却没有声息的湮灭。
马双木身前陡然间金光大盛,这金光将他的身影遮盖住。
只是此时我们却无暇顾及于他,我站起来跑到了王叔身前,王叔微微抬了抬眼皮,看着我轻声说了三个字,然后笑容便彻底凝结在了嘴角。
我就这么无能为力地看着他,王叔此刻的身体已经干枯到了极致,整个人变成了一个瘦小的骷髅,那个骷髅再也不是那个身材高大,总是笑呵呵主动说着要去领水的男人,他就像一个阴森的玩具娃娃一样,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可怖。
但我丝毫不觉得这样的他有多让人害怕,我傻傻地抬起了手,想去触碰王叔,林穗拉住了我,冯彤儿低了低头,也看着我。
林穗含着眼泪,轻声说道:“我们趁机……”
“你们还当你们走得掉吗?”马双木阴沉的声音响了起来,此时的他已经挣脱了那轮金光,只是身上的衣服破了几个大洞,整个人的样子有些狼狈,“要不是这老东西只把人间道的佛话天下修炼到了第三层,否则我还指不定要受什么大的伤害,既然天意如此,马宸龙,你就安安心心地死在这里吧。”
他的声音变得十分阴森,“你不死,我儿睡不着。”
所有一切的算计,其实只是为了一个原因。
你不死,我儿睡不着。
看着稍显狼狈的马双木,我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死啊,死了吧,我死了又如何,你儿子的手再也接不回去了。”
听我这么一说,马双木脸色一冷,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冯彤儿一脸警惕地挡在我身前,但……已经迟了。
马双木的声音忽然在我身后响起,可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我只听到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金铁交加声。
李淳闷哼一声,忽然破口大骂道:“你个老王八蛋!打坏了鬼谷门的东西,你赔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