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叹了一口气,感到有些惆怅。
总想着救下马呈呈,但是事到如今,我依旧是那个除了麻烦别人就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以前有马呈呈,现在有云和,可笑的是,我甚至都不相信云和。如果早一点察觉到她其实是个女孩子,如果早一点察觉到她看向我的目光里那淡淡的爱意。
如果早一点……
哪怕不认识她,对我们而言也好。
起码比现在这样好。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我眨了一下眼睛,感到眼泪涌了出来,而就在这时,我清晰地看到……那模糊的两轮弯月逐渐开始重合……
我知道这是因为我快不行了,瞳孔开始放大,所以开始出现视物不一致,就在这时,我恍恍惚惚地看到那两轮弯月最后……变成了一轮圆月。
一轮圆月高高悬。
它们……重合了。
我顿时想通了一切,也是因此,终于明明白白地意识到——原来所谓的圆月重合之时,就是我死去的时候。
而就在这时,一阵张狂的笑声响了起来。
“老夫我!又出来了!”
是那个男声!
我察觉到一阵狂喜,顿时在心底默念道:“借给我力量!你说的!借给我力量!”
“咦?”那阵男声一阵疑惑,“年轻人,你怎么又这么惨了?”
片刻之后,他松了一口气道:“罢罢罢,老夫就做一次好人吧。”
我感到一股热流通过全身,此时身体上的疼痛就好像被水洗去了一般,顿时烟消云散,就连脖子上的剧痛也消失不见,我缓缓闭上了眼睛,沙哑着嗓子开口道:“请你……借给我力量……”
那男声沉默了一下,然后低声道:“好。”
我猛然睁开了双眼,就在这时,苏陌河原本神出鬼没的样子在我的眼中变得极为缓慢起来,我眼睁睁地看着他钻进了一个像通道一样的东西,然后他又出现在了另一端,就这么一下,他便出现在了云和的面前。
云和已经站了起来,她的脸上满是绝望,那是一种我从未见到过的死灰复燃,苍白到没有一点血色。
他们的动作对我而言就像慢动作一样,我试探着抬起手,鱼肠一声脆响,飞了回来,我接过它,冲着苏陌河挥了一刀。
刀光在空气中陡然成形,但它的动静却快速无比,就这么划破长空向着苏陌河而去,我看到苏陌河微微回了一下头,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惊慌失措起来,但是……
一切都太迟了。
在划破长空的刀光里,面带惊恐的苏陌河瞬间就被切成了两半,他的血洒在了云和身上,云和扭头看向我,她的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绝美的笑容。
这个傻丫头自己的膝盖上还满是尘土,脸上也满是倦容,但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却是对我笑了。这笑容是如此的真诚,看得我一阵心酸,就在这时,我听见那男声有些不开心,“只有这么点?好吧,那就这样了。”
当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我感到自己双眼陡然一花,整个人再次脱力倒下,但此时此刻,我心中更多的是安宁。
我知道,云和他们,已经安全了。
想到这里,我在脱力的同时,也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王喜来大喊起来,“马宸龙!你头发全白了!”
我费力得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原来这就是那男声需要的代价吗?
不到一秒,就让我白了头。
值得吗?
我在心中默默对着自己询问道,许久,久到王喜来飞奔而至扶起了我,我才口齿不清地对他说道:“值啊!”
救了云和,杀了苏陌河,值啊!
见苏陌河已死,其余的也不过几个乌合之众,顿时都跑了,云和一瘸一拐地跑过来,她站在我对面,我看着她,忽然就笑了起来,“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云和?
你还好吗……
云和没有笑,她对着我怒吼道:“你在干什么!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明明都把那个东西从你的身体里驱赶出去了!!”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知道自己可能做得有点不妥,但我更知道——我不后悔。
能救他们,哪怕直接死掉我都不会后悔,我只想保护我所重视的人,只想让我的朋友不陷入任何险境,只想让所有的危险都不再发生,我只想这样平平静静,只要能够保证他们的安全,无论如何都是值得的。
所以我,绝不后悔。
王喜来沉吟片刻轻声说道:“这里血腥味太重,我们不适合久留。”
我点点头,觉得他说得也对,商量一番,云和从他手中接过反倒受伤较轻的我,王喜来则负责去搀扶王叔。
我们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往洞穴走去。
但我的眉头依旧紧皱,这一次我们并没有得到任何水源,而且发放水源的时间已经过了,我们想要水,就只能够等到明天。
可能是老天终于开了眼,在回去的路上我们并没有遇到任何危险。
林穗见我这幅样子,忍不住抹了抹眼泪,但她还是笑着对我说道:“要吃东西吗?这里还有呢。”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吃了点东西之后便慢慢开始闭目养息。
其实这次受伤我倒不算是最重的,非要说有什么后遗症,也就是头发白了而已,除此之外还感觉到身上的某种东西似乎被抽走了。回想起那个男声说过的‘只有这么点儿’。估计他也不想置我于死地,所以只抽取了我所能承受的范畴。
只是不知道我付出的代价究竟是什么,
冯彤儿和李淳的表情很难看,这时李淳的脸已经变得非常惨白,他好几次准备对我说出什么,但还是没有力气说出来。冯彤儿忍无可忍,终于把我拽到角落对我说道:“你知道你付出的是什么吗?那种力量不能再借用了,他抽取的是你的生命啊!”
我满不在乎地摸摸自己的头发,“原来是这样,那我怎么还没长皱纹呢?”
冯彤儿顿时被我这句话呛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好半天才喊了出来,“你就这么不在乎自己吗?”
我没有说话,也懒得再说话,于是便回过头去和他们一起看王叔的伤势。
王叔比我就好了很多,他虽然受了伤但大多是外伤,云和也说他侥幸没有内伤,也就是说,只要不到几天王叔就能康复,但这几天对我们而言,确实会损失一个巨大的战力。
头疼的事很多,首先最让我们头疼的就是明天早晨谁去领水。
水是生命之源,一天不喝水我们还可以做到,但是接下来还有六天。
或者说的准确一点,其实只有五天,因为今天已经过去了。思考了很久,冯彤儿主动请缨,她决定早晨的时候去拿水。
我们都说不要,但冯彤儿却非常固执地坚持,她认为目前我们所有人里隐蔽能力最强的便是她,也只有她才有可能从那种环境中安然无恙地取出水。
虽然觉得很不安,但不可否认论隐蔽能力我们在场所有的人都没有办法比得过冯彤儿,云和见我们一副不安心的样子,于是便说道:“让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