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肖!肖进军!那是我们的室友!”
我和李淳茫然相对,根本不明所以。
但是看到王喜来这一副着急的模样也不像是作假,于是我沉思片刻便说道:“这样吧,我们捋捋。”
其实这时候我已经有了预感,虽说我明明白白地记得我们宿舍自始至终只有三个人。
这时王喜来又说道:“我先说几件事你们看对不对得上”
“马宸龙,你上铺是谁?”
“我们四个今早还占了一排,李淳你旁边是谁?”
“还有,我刚才和老肖一起去买饭,说了要给你们带,他帮你们刷了卡,我们饭卡里没少的余额是怎么回事?”
“还有”
他的问题越来越多,而在这些疑问中,我也感觉到,哪怕只有一天,但我们似乎真的少了一个室友!
想到这里我也是有些心惊,如果说没有遭遇大寨地下空间的那一系列事,我可能还不信这件事,但现在我对王喜来的话也有点半信半疑。
等我们三个人回了宿舍,我看着床铺才彻底松了一口气,“我说大媳妇,你看你这故事编的和真的一样,我上铺的这些被褥不是你的吗?”
“对啊。”李淳显然也松了一口气,“我记得清清楚楚,这被褥是你昨天放上来的”
听李淳这么一说,我刚放下来的心却突然又提了起来,“什么?你说这是他昨天放的?”
我转头看着李淳,表情有些惊恐,“我怎么记得是前天?”
王喜来面色凝重,“现在只能希望老肖不会有事了”
他这么一说我也有些不好受,虽说是才认识的人,但突然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消失了我也有些接受不了。
等到下午上课的时候,林穗依旧坐在我旁边,我有心事,也懒得理她,这时林穗却突然凑过来说:“咦,你们还有个舍友呢?”
我一愣,说道:“我们到齐了啊。”
林穗有些奇怪地看着我,“那个舍友不是叫老肖什么的吗?”
我一愣,突然开始怀疑。
不得不说林穗这一下疑问真是疑问的太巧合了,我们刚在讨论老肖的事,这件事还没解决,林穗突然就把话递过来,我甚至都感觉她和王喜来是不是串通好了。
林穗明显也看到了我眼中的怀疑,她皱眉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我摇头,“你别逗我了,你是不是和王喜来说好了?”
林穗一脸云里雾里,“我说好什么?”
那一天,六岁的李淳独自在家。
他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还没多久就有些困了,小孩子不懂事,也懒得上床睡,于是李淳仰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那时天色已经有点昏黄,但父母还没有下班回来,他一个人在家也有点害怕,于是便把灯都打开。
然后他做了一个梦。
梦醒之后后怕许久。
梦里是无尽的黑暗,在梦的前半段,他隐约记得十分恐怖,但却又根本记不清楚内容是什么,但梦的后半段他记得很清楚。
梦里他一蹦一跳地走着,爸爸妈妈跟在身后,但不知道为什么,爸爸手中拿着一把刀。
就在这时,小李淳突然绊了一下,然后他叫了一声。
之后,爸爸突然变得很狰狞,他举着刀砍向了妈妈,妈妈的手指被砍断,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他们却都一起面目狰狞地看着他。
妈妈捧着自己断掉的手指,身上沾满了血迹,断指还滴滴答答流着血,她一脸狰狞地吼道:“都怪你!都怪你!”
小小的李淳被吓得哇哇大哭,这时爸爸忽地把刀扔在地上,转过头跟着妈妈一起说道:“都怪你!”
“都怪你!”
这一声指责吓得小李淳猛地惊醒了过来,这时他才感觉到自己脸上挂满了泪水。
他醒过来没多久父母就回家了,看着爸爸妈妈一如既往地笑脸,李淳也就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梦而已。
等到爸爸在厨房做饭,妈妈在一边帮忙,小李淳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但就在他即将进入厨房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他被门槛绊了一下。
刚咿呀一声叫出来,却听见妈妈轻呼了一下。
抬头的时候,他愣住了。
只见妈妈正捧着手指,她的手上赫然一珠鲜血,而爸爸正拿着菜刀,有些茫然无措地看着她。
原来她伸手去拿案板上的蒜,而爸爸被小李淳那一声咿呀吓到,手中的刀下意识地低了一下。
这一下就割破了她的手指。
这时他们两人看了小李淳一眼,虽说都没有开口,但李淳分明看到他们两人的表情中都有责备。
那眼神分明在说
都怪你。
很久之后,李淳想起这个梦都十分后怕,他始终记得那个梦仿佛预言,但又始终不敢确定,人总是会对未确定的事心存侥幸,更何况那时的李淳还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
但后来的一次次梦境都让他觉得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一直让所有的事按部就班地行进着,虽说他可以预言,但这种预言根本无济于事。
世事是无法被改变的。
这个故事其实并不恐怖,但当李淳讲完的时候,我却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似乎从一开始,我们的故事就有着某种诡异的共同点,我总感觉这三夜讲出来的三个故事中间一定有什么联系,但此时却欠了一条主线。
欠了那一条贯穿所有事情的主线。
听见李淳所说的他昨晚做出的梦,那个关于雾中小道的地方,我总觉得有点什么要浮出来了,但还是缺点火候,让我没办法察觉到事情的真相。
后来一夜无言,我们慢慢睡着了。
等到后半夜的时候,我忽然感到心悸,这种感觉太强烈,让我忽地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紧接着,我又看到了让我意想不到的一幕。
老肖正趴在他的床沿看着我!
他的眼睛瞪得很圆,在楼道微弱的光照下反射出水润的亮光,显得一双眼睛格外地亮,我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听着李淳和王喜来均匀的呼噜声,有些不理解地压低声音开口道:“老肖,你在干嘛?”
老肖笑了一下。
虽说我知道他是笑了,但在我眼里,他只是在嘴巴的部位咧出了一道水光,显得有些狰狞,他压低声音说:“尿尿,去不去?”
我一愣,顿时感觉自己也有点尿意,就点了点头。
老肖轻手轻脚地从上铺下来,我也起身,我们两人就结伴出了门,在出门的时候,我总感觉老肖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以前总感觉这小子老实敦厚,现在一看,却感觉他怎么有点粗犷?
等去了厕所,我正站在小便池前,老肖站在我身边的便池,我还没来得及解开裤子,只看见老肖喉咙咕噜了一声,然后嗬嗬聚着痰,转身呸得吐在了地上。
我愣了愣。
这时他已经解完了手,提好裤子等我。
老肖这时没有戴眼镜,站在我旁边看着我,一双眼睛白多黑少,那张脸在我眼中显得有些陌生。见我打量他,老肖皱了皱眉,咧开一口水津津的牙,“怎么?”
我连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你看着我尿不出来,你先出去等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