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最好了,把她叫来。”
老板点点头,立马起身,打开门叫唤一声:“莫莫,过来!”
不一会,一个留直发,皮肤偏黑,年约二十岁的女孩慢慢挪步进房,女孩见到王自力和韩冰有些胆怯,直愣在两人跟前。
“没事,你坐!两位警官有点事要问你,关于萍萍的。”老板指了指沙发。
莫莫犹犹豫豫地坐到沙发上,眼睛一直看着王自力。
“你叫什么名字?真名!”王自力问。
“莫芸。”
“声音响一点!今天我们来查案的,跟别的事情没关系!”
“哦。”
“你和李萍很熟,住在一块是吧?”
“是的。”
“你们住哪?”
“就住在红桃宾馆的后面。”
“红桃宾馆…”王自力掂量这个宾馆名字的含义,露出笑容,“走过去大概多少时间?”
“五分钟左右。”
“倒很近,你们上下班也方便。我问你,昨天晚上,你没和李萍一块回去?”
“没有。她说她人不舒服,再说她本来也没客人,老板让她先走了。”
老板点点头附和:“对对对。”
“你呢?你还在忙?”
“嗯,我在包房里面。”
“好,接下来,我问你们一个重要问题,你们想清楚回答。李萍走的时候,有没有客人知道,还有她出门的时候,有没有客人正好进来,或者出去?”
老板和莫芸沉思片刻,过后老板率先回答:“这种事情我们不会跟客人去说,所以在店里唱歌的客人肯定是不知道的,至于当时大厅里面有没有客人进来或者出去么…我印象当中好像也没有!”
莫芸则摇摇头说:“她来找我,然后我走出包房,在包房门口跟她说话的。大厅里我不知道。”
“她只说她不舒服,想先回家?”
“对的。”
王自力深吸口气,沉思半晌,又问莫芸:“李萍有没有男朋友?”
“没有。”
“你怎么那么确定?”
“我跟她关系好呀!她刚来太仓的时候交过一个男朋友,谈了两三个月吧,不过那是一年多前的事情了。”
“最近有没有认识什么男人,比如说…一些关系比较好的客人。”
“应该也没有,没听她说过。”
“你们平时工作怎么样的,下班后会陪客人出去么?”
“啊?”
王自力这个问题,令莫芸陷入尴尬,不知该不该回答。
“你放心,我说过,我们今天是来查案的,跟这个案子没关系的事情我们听了统统忘掉,你尽管讲。但我提醒你,一定要说实话,万一没说实话,后果很严重,懂不懂?”
王自力的语气坚定有力,不容置疑。
“哦…哦…有时候吧。”莫芸低下头。
“李萍呢,她也一样?”
“嗯。”
“出去的次数频繁不频繁?不要回答得含糊不清。比方说,十次里面,出去几次?”
“我…我吗?还是李萍?”
王自力才意识到,对于夜总会小姐,这个也是不同的。
“当然是李萍!”王自力说。
“哦,她吧,十次里面…大概四五次吧…”莫芸把头低得更深了。
“有没有什么客人经常约她?”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们虽然关系好,但这种事情还是不会说的。”
王自力点点头,表示理解,继续问:“你们一直在这家歌厅?”
“不是。我们跳来跳去的,这条路上的歌厅多。”
“对,其实她们两个才来没多久,一个月都不到,我们这边流动性很大的。”老板解释。
“那从你来太仓以后,换了几家歌厅?”王自力问。
“换了…七八家吧…”
“李萍呢?”
“李萍换的地方没我多,我比她早来这边。”
“我相信你也知道,除了你的小姐妹李萍外,最近几天还有一个小姑娘在这条路上死了。”
“嗯,你说苏苏是吧?她是‘皇爵’的,就在我们附近。”
王自力听韩冰说过,在飞马路上,“仙乐都”和“皇爵”是生意最好的两家歌厅。
“你们这个圈子的人,对两桩命案有什么看法和感受?”
王自力这问题问得自己都想笑。
“反正…挺害怕的吧,特别我看见萍萍尸体的时候…她真的好惨…然后…现在我们不敢一个人回家了,大家都是一起走的。”
“你们有没有怀疑过什么男人?”
“男人啊…这个么…我不知道怎么说…”
王自力随口一问,竟引起莫芸一阵诡异的反应。
王自力也是微微一愣,赶紧说:“就是…有没有什么男人,让你们感觉有点奇怪,或者哪里不对劲的。”
莫芸眉头紧皱,瞧了王自力一眼,一时不敢说,老板也急得催促:“说呀!”
“有…有的吧…”半天,莫芸迸出话来。
“哪个男人?是你还是其他女孩发现的?”韩冰也着急问。
“就我。我遇到过一个男人,挺奇怪的,而且…”
“没事,你好好想清楚以后再说。有多奇怪也无所谓,你只要全说出来。”
王自力做出安抚的手势。
王自力万万没想到,原本一个随随便便的问题,竟可能牵出一条线索。
莫芸抿着嘴,断断续续地说:“不过…那个…那个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应该…没关系的吧?”
“多久前的事?”
“好像…还是李萍刚来太仓的那会…大概,一年前吧…”
“一年前…”
王自力和韩冰同时在脑中搜索一年前的一些回忆。
“嗯,那个时候…其实我也刚来太仓不久,换了好几家场子,到酒吧也做过,然后吧…就是我发现有个男人,经常一个人跑到歌厅或者酒吧来喝酒,对!我记得那时候是八月份,然后那个月我正好换了四个地方,其中一个是这条路上的酒吧,现在已经关了,结果恰巧我在四个地方都看见了那个男人。”
王自力想了想,歪着头问:“我没听懂,这有什么奇怪的?”
老板也推推眼镜说:“就是,这不很正常么。”
浏河镇飞马路是远近闻名的夜场一条街,自然有许多常客。有些客人并不固定在某个场子玩,会经常更换,并不是一件稀奇事。
“我知道,听我说完嘛…”莫芸以一种撒娇般的口吻说,“关键…那个男人很怪的,他不说话的,一直在喝酒,还有每次他都是一个人包一间房,然后叫上好几个小妹,但他不会去碰那些小妹,也不会带小妹出去。”
“世界上本来就有许多性格古怪的人,很正常。你怎么知道的?你陪过他没有?”王自力问。
“我陪过他一次,在香岛,还有两次是我听小姐妹说的。”
“香岛是前面靠近路口的一家小歌厅。”老板说明。
“你陪他的时候,他也不讲话?你还发现什么没有?”王自力边点点头。
“有!他不讲话,而且看上去很不开心,像在生闷气,然后他一下都没碰过我们,自己管自己喝酒,我们找他说话,他还爱理不理的,连跟我们敬酒都不敬,搞得跟我们有仇一样。其实这种事倒也没什么,主要…主要是…”
莫芸忽然望向王自力,眼神奇特,似乎有点不敢说下去。
“主要什么?”一旁的韩冰急问。
“主要那次…他准备付钱,打开他的包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包里面有把锤子…”
莫芸的嗓音很轻,却仿佛引起了惊天霹雳。
“什么?你说说清楚!你看到包里有把锤子?什么样的锤子?”韩冰激动得站起来。
莫芸被韩冰的表情吓一跳,王自力立马让韩冰坐下。
“就是…一把小铁锤。”
“是不是头尖尖的那种铁锤?”王自力问。
“这个我记不清楚了…好像是的…”
王自力和韩冰对视一眼,王自力又问莫芸:“好,你想想清楚,那天具体是什么时间,还发生过什么事情没有。”
“那天…那天…对了,那天是八月十五号!因为我一个小姐妹的生日在八月十五号,我们后来下班还给她庆祝生日去了!但那天的晚上…”
莫芸的表情突然变得异常惊恐。
“对,你们这附近,有个女孩被杀了。”韩冰补充道。
“是是是,我也想起来了,去年的八月份,就在滨江大道上面,有个女孩死了,那女孩姓陈,也在歌厅上班的。”老板大声说。
“死因呢?”王自力看着韩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