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韩冰望了李珏一眼。
“反正,目前的线索,只知道这六个人是驴友,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跑来这边,这边都是些没拆完的老房子。”
“你怎么知道这几个是驴友,受伤那个人说的?”
“不是,受伤那个人说话还不行,是昨晚报警的人说的,还有他们开的辆车,车屁股上贴了张纸,写着涉友驴友团。”
“涉友驴友团?”韩冰眉头一皱,他对驴友方面的信息了解几乎为零。
“嗯,我也不晓得是啥吊东西。”
“那么那个受伤的人呢,他怎么了?说话不行?”
“对,他伤真的挺重的,能活下来算不容易了,听说送去医院的时候,医生第一诊断是不一定能救活。”
“那倒挺麻烦的,他算是这件事的窗口了,能不能说话差别大了。”
“就是呀。”
“小陈来了没有?”
小陈名叫陈秦,是警队的法医。
“来了,不过我跟他说了,让他也先别动,等你看了再说。”
这时,迎面走来一男一女两名刑警,不远处还有一群人,正站着说话。
一男一女两名刑警都是韩冰警队的队员,男的叫童军,女的叫周岑,看见韩冰和李珏,才朝他们走去。
“韩队李队,我们这组的基本信息采集完了,除了脚印,没什么特别发现,老肖那组人还没查完。”周岑说。
李珏跟韩冰解释:“我把他们分两组,查两个区域。”
“对,他们负责上半区,我们负责下半区,上半区都是些老房子,估计会查得比较久。下半区的话,附近有一条湖,还有个小山坡一样的地方,其他都是平地了。然后五名死者,包括那个受伤的人,都是在下半区的。”周岑交待工作。
“确定了是第一现场没有?”韩冰问。
“有些确定了,有些不能确定。但他们应该都是在这片地方被杀的。”童军说。
“走,带我去看看。”韩冰手一指。
他们经过站着说话的那群人身边,韩冰也猜到应该都是市里和局里领导,随便上前打了个招呼,然后小声问周岑:“警戒线拦在哪?”
“就这里。”
按照刑警队的规矩,对于重大刑事案件,除了办案人员,其他外人不得靠近现场,包括行政领导,韩冰通常会让周岑负责划分警戒线。
“再跟我讲点基本情况。”韩冰说。
“我们现在只知道这些人应该是昨儿晚上来这边的,总共是四男两女,除了一个男的四十多岁,其他都是年轻人,从他们放在汽车后备箱里的东西看,他们可能搭过帐篷,而且本来是打算在这住一晚的。前面有个宅子,天井里有些食物残渣和饮料瓶子,说明他们在天井里呆过,帐篷多半是搭在那的。”周岑边看她的记录本边说。
“还有一个要补充的点,天井里有一盏野营灯,不过电池已经用完了。”童军说。
“那看来他们的帐篷就是搭在宅子里,没多大疑问。”李珏点点头。
“那些食物残渣你们怎么处理的?”韩冰望向周岑。
周岑脸一红,答道:“呃…还在原来的地方。”
“全部收集起来,化验一下。”
“好的,知道。”
再走几步,韩冰看见前方有些破败的建筑,都是很古老的房子,多数被拆得七零八落。一旁有条黑漆漆的湖,湖边是座明显的土坡,土坡上树木茂盛,几株大树长得非常高,正好替他们遮挡了阳光。
“你们说的宅子,在哪个方向?”韩冰站停在古建筑群前问。
“在里面,从一条巷子穿过去就到了。”周岑回答。
“看看去。”
韩冰刚迈开腿,周岑便说:“韩队,要不我们往这边走吧,因为这边是主要案发现场,宅子里只有一具尸体。”
周岑指的是土坡的方向。
“是的,而且从这边走的话也可以绕到宅子那边。”童军补充。
“行,那走这边。”韩冰点点头,又问:“这边发现了五具尸体?”
“这边是我们负责的下半区,总共发现五具尸体,外加一个重伤者,脚步也很密集,而且一些脚步的间距很大,怀疑是不是发生受害者被追击或者受害者匆忙逃跑的情况。”周岑仍看着她的记录本说。
“嗯,比较合理的推测。不过那些脚印还是要拍照留存,然后跟六名受害人的鞋子比对一下。”
“这个我知道,会做的,放心好了。”
韩冰思考了一下,继续问:“受害人的身份确定了没有?”
“还没有,不过他们的身份证我们收集完了,现在放在小苏那边。”
小苏名叫苏晴,是另一名刑警队的女队员,专门负责文案工作。
拥有身份证,就可以查明死者身份,这一点相当重要。韩冰曾接触过许多残暴的凶杀案件,其中有部分凶杀案的死者都被凶手刻意取走身份证,甚至毁坏尸体,目的就是为了阻碍警方查明死者身份。换句话说,若死者身份证依然保存在身上,一般会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凶手基于冲动犯罪,经验不足,所以忽略掉了这一细节,第二种,则是凶手并不介意警方掌握死者信息,更还有可能,是凶手故意将死者身份留给警方。
从目前情况看,死者共有五人,几乎可以肯定凶手不是一时兴起的冲动犯罪,而应该是有预谋的计划犯罪。
他们绕过小湖,韩冰发觉脚下的土地有些松软,难怪可以留下脚印。土坡位于他们左侧,距离小湖约三四米。
这时,一名身材修长的女警员小心翼翼地从土坡走下来,对韩冰微笑问候:“韩队,你来啦?”
这人正是苏晴。
“怎么样?”韩冰问。
苏晴向来主管死者身份调查工作。
“身份证都在我这,名字也全有了。六个人中呢,四个是上海的,两个是江苏的,一会回去我把档案打印给你。”
“好。这一块就是主要的案发现场?”
“对,所有尸体全在这里,还有一个受重伤的人。然后就是…多数死者,他们的死状都比较惨,只有一名女死者算是稍好一点。”周岑说。
“惨到什么程度?”韩冰问。
韩冰当了十几年丨警丨察,经历过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凶杀案,残忍至极的凶杀案他也见过不少,还常常目睹各种被破坏的尸体,对此他早已习惯。
“前面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具男尸,头上有很多致命伤。然后土坡的另一边,一块荒地上,有一具女尸,被吊挂在树上,值得注意的是,女尸身上没有穿任何服饰,她是全身裸露的一个状态,身上也有许多伤口,主要集中在上半身。然后再过去一点,树林里面,还有两具男尸,相对而言,那两具男尸是最惨的,他们遭遇了肢解,除了头部,身体的其他部分支离破碎。最后呢,还有一具女尸,就是我说的死状稍微好一点的那名死者,她的尸体在土坡上,身上没有伤口,应该死于窒息。”
“上半区的情况呢?”
“上半区是老肖负责的,一会让他跟你讲吧。”
随即由周岑带路,他们慢慢沿湖边行走,准备去第一个死者地点。
行走间,韩冰忽地停住脚步,望望身旁的湖水问:“这条湖里的情况,你们排查过没有?”
“排查什么?”周岑没反应过来。
“排查一下,有没有尸体被抛到湖里去了。”
“哦,好的。”
“这条湖不大,一会我联系打捞组的人,让他们下水看看。”李珏说。
“嗯,这些比较隐蔽的地方,还是应该注意。然后我觉得我们下一步要把范围再扩一扩,包括附近的村子啊,山啊什么的,都去看看,甚至是太湖边上的一带,保不准有尸体被抛到那去了。”韩冰对李珏说。
“知道了。”周岑立即写在记录本上。
没多久,他们走到第一具尸体的地点,一个矮矮胖胖,戴着墨镜的年轻男人等候在尸体旁,正是法医兼验尸官陈秦。
死者是名男性,约三十岁左右,整个人趴在地上,头部严重变形,身体周边满地的血迹。
韩冰蹲下身,很快发现,死者伤口全集中在头部,毫无疑问,头部的重创,是死者的致命伤。
“这人叫什么?”韩冰站起来问。
“叫徐峰,上海人。”苏晴回答。
韩冰点点头,站起来,问:“脚印分布怎么样?”
由于勘查时已有许多办案人员留下脚印,与勘察前的脚印混在一块,所以现在韩冰很难分辨,只能问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的办案人员。
下半区的脚印分析是童军负责。
“这一带基本都是泥地,而且具备一定湿度,脚印比较清晰。从脚印看,死者是从土坡下来,脚步急促,脚尖部分的痕迹很重,除了死者的脚印,无论坡上还是坡下,都还有另外两组脚印,但相对模糊,没办法辨认。”童军说。
“也就是说,唯一能比对的脚印,是死者的?”韩冰问。
“对的。”童军点头。
“你刚说,死者的脚步急促,那么他是在被人追呢,还是…”
“无法判断。”
“总之他是从坡上跑下来的。”
“也可能是滑下来的,或者失去重心那样冲下坡的,而且在落地的时候,他没站稳,摔了一跤,现场留下的脚印和其他痕迹可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