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你们听我说完呀!菁菁虽然从着火的房子里出来了,不过她人也被烧伤了,特别她那张脸,基本上已经不像样了。后来我们家附近的人赶紧把她送到镇上的卫生院,卫生院说菁菁是重度烧伤,没办法,又送去了市里的大医院,大医院检查下来说,菁菁的身体烧伤很严重,脸也毁了,连内脏都有问题,不好好弄的话,性命可能保不住。然后我马上赶到医院,结果也就陪菁菁在医院呆了一天吧,她居然趁我打瞌睡的功夫,一个人走了!”
“走了?有这种事?她不是重度烧伤吗?”丁克问。
“是啊!不单是我,医院的医生也想不通,伤成那样的一个病人,况且腿脚还不好,怎么能一个人走了,晚上值班医生也没看见她。而且说来也怪,菁菁虽然烧伤了,但她讲话没问题的,不过她就是一句话都不肯跟我们讲,问她什么也不说。”
“这倒可能是创伤后的障碍,不奇怪。我比较好奇的是她干嘛要离开医院,那你们后来没找到她吗?”
“找不着呀!按理说伤成那样的一个人,又走不远,肯定好找,结果就是找不着!唉…”冯明雁唉声叹气地说。
“所以你刚说先死后死,是指乔菁虽然没有第一时间死在火灾现场,但照她那个情况,肯定也活不了了?”胡悦问。
“当然喽,医生也说了,基本上是活不了的。”
“基本上?”胡悦重复一遍。
“也就是医生也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丁克帮忙解释。
“大概吧。”冯明雁敷衍道。
“我懂了,怪不得你要上这来,一定是你听到我们跟你提乔菁的事,以为乔菁还活着,所以想找她,对不对?”胡悦问。
冯明雁被胡悦猜中她的动机,只好点点头。
“那怎么样,你找到她了么?”
“没有,菁菁家的门关着,我敲门也没人开门,然后我打算白天再来,谁晓得就在楼下碰见你们。”冯明雁说。
“现在你觉得乔菁没死?”丁克问。
“我不晓得啊,我也是听你们说了,才知道这地方,过来看看的。”
丁克感觉脑中一片混乱,因为这次冯明雁不像在说假话,而如果冯明雁所说情况属实,那么乔菁确实可能还活着,万一乔菁真活着,先前他们的一切推测便不成立了。
而且还有另一个问题,照冯明雁的说法,乔菁绝对没有死在火灾现场,那地窖里的那具骸骨是谁?难道是她爸爸乔生根?或者是她哥哥乔冉?可这两人都没理由出现在地窖啊,要不就是还有其他人。
胡悦和许纬也想到了这一点,不仅疑窦丛生。
“不管怎么样,我们先一起上楼看看吧。”丁克说道。
“看什么看呀,家里不是没人么?”冯明雁不解地问。
“即使没人也得看看。”丁克说着望了望二楼。
冯明雁继续在嘀咕,其他人则已经跟随丁克上楼。
他们一起来到二楼,眼见二楼的楼道一片漆黑,并且伴随一股阴冷的气息,丁克一下便觉得这地方不大正常,好像暗处有双眼睛,时刻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丁克慢慢挪步至乔菁住所门前,当即产生一股更为诡异的感受。仿佛门后不是一间普普通通的老旧公寓房,而是另一个世界,一个未知,神秘的领域。
他敲了敲门。
其他人等在他身后,其实没人觉得会有人开门。
果然,半天过去,毫无反应。
“我跟你们讲了,家里没人,菁菁不在这边,可能搞错了。”冯明雁又在嘀咕。
就在这时,丁克听见门内似乎有动静,好像从乔菁住所里传出了些不大真实的声响。他将耳朵贴紧大门,认真地听,甚至把半边脸都贴在大门上,在那一瞬间,他贴在门上的半边脸感到一股更为阴冷的气息,他总觉得,门内的某个东西,正和他一样用脸贴着大门,仔细倾听门外的动静。
“怎么样,有人?”胡悦忍不住问。
丁克摇摇头,说:“不知道。”
“要不我们把门踹了吧?”胡悦提议。
“你疯了?这样不合规矩的。”
“管他规矩不规矩的,特别情况,特别对待!”胡悦语气特别坚定。
丁克看了看,发现这只是一扇老式的木制门,倒真可以踹开。他犹豫了片刻,终于说:“行吧,踹了!”
隆哥最爱做这类事,兴奋地说:“踹门的事,交给我好吧。”
于是,隆哥和胡悦一起,先倒退一大步,其他人站到两旁,等隆哥喊完一二三后,两人同时踹向大门,“砰”的一声响,大门顺利被踹开了。
“走,进去。”丁克招呼道,随即走进房内。
房内没有开灯,一片乌黑,丁克先摸电灯开关,把灯给打开了。一间老土,陈旧,透着酸腐气的房子立马展现在众人面前。里面的家具都非常普通,而且家具并不多,只是些必要的东西。地面倒铺的木头地板,不过颜色和造型让人看了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卫生间挺干净,给人的感觉像是很久没人用了。卧室内只有一张床,连电视机都没有。除此之外,无论客厅还是卧房,窗户上贴满了各种被剪下的报纸,起初胡悦以为这些报纸是用来遮蔽阳光的,可卧室的窗户明显不对外,却也贴着报纸,况且这些报纸剪切非常整理,上面内容基本是些时事新闻。
另外,当丁克一踏进房间,那种被窥视的感受便越发强烈,仿佛空气中有个灵魂在飘荡,对他们发出阴笑。
“看来我们这姑娘即使会开网店,生活方式仍然比较传统啊,喜欢读报。”胡悦笑笑说。
“乔菁以前喜欢读报纸吗?”丁克问冯明雁。
“没有啊,菁菁不看报纸的呀,我们家没这习惯的!”冯明雁回答。
“那就是被城里人的思维观念给影响了。”胡悦推测。
聊了几句,他们开始在房内搜寻,结果仅隔片刻,身处卧室的许纬便发出一声叫唤,其他人忙赶去卧室,只见许纬手中捧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盒子里全部是些红色木梳!
“哪找到的?”胡悦两眼盯着红木梳问。
“床底下。”许纬还没缓过劲来。
许纬把盒子放到床上,丁克和胡悦数了数,发现总共有二十多把红木梳,形状不一,但大体相似。
“就是这些害人玩意了!”胡悦说话间,对一堆红木梳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恶感。
“其他人都是收到这种红木梳后死的,我们会不会有事啊?”郭爱英不放心地问。
“管它有没有事,反正我等会一把火全烧了,要找就来找我!”隆哥大声说。
“别…别…这些木梳子,都是我家的,都是我家的!”冯明雁忽地做出一个保护盒子的动作,可怜巴巴地说。
“你家的?是你家人还活着的时候,乔菁买的吗?”丁克问。
“对,以前就有了!”冯明雁低下头回答。
“那说明这些木梳子不是新买的,是乔菁从老家带出来的?”胡悦问。
“对,对,对!”冯明雁的眼睛都不敢瞧胡悦。
“我不懂了,买那么多梳子干嘛?能吃啊?”隆哥问。
冯明雁沉默,没有作声。
“梳子是谁买的,乔菁?”胡悦又问。
“没…是她哥小冉买的,放在家里…”冯明雁的声音轻到快听不见了。
“她哥买的?”胡悦越听越迷糊,“她哥不是老欺负她吗?给她买那么多梳子干嘛?”
冯明雁幅度很小的摇摇头,像在颤抖一样。也不知她是不清楚,还是不想回答。
正当胡悦准备追问时,冯明雁突然手捂胸口,呼吸变得急促。她的表情瞬间很痛苦,呼吸声也在短时间内逐渐沉重,一下坐到了床上。
“你怎么了?”丁克急问。
“我…我…我…有哮喘…”冯明雁脸涨得通红,话都说不清楚,只是一味喘气,还拼命咳嗽。
丁克和胡悦仔细打量冯明雁,发现冯明雁不像在伪装,应该是哮喘病真的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