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遇到的“归去妇”,应该都是断头谷死掉的罗七门门人的妻子,她们这是要去断头谷寻找自己的相公,而且是拖家带口的去寻找,
这在历史上实属罕见,因为很少有妇女拖家带口去找丈夫的,而她们这么做,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有人给她们提供了假情报:或许是有人告诉她们,说她们的相公飞?腾达,嘱咐她们去找的时候一定要带上家人,
这样一来,这些女人往往会被老人所牵制,很可能会活活饿死在路上,或许告诉她们这个假情报的人,根本就是想让这些人死在半路上,让她们成为归去妇,
断头谷的事,很大可能是人为的,连“归去妇”这个小细节都事先安排好了,
我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棋局之中,而自己不过是这个棋局里面毫不起眼的小棋子而已,任人摆布,
甚至这个掌棋者,很可能是我爷爷,
这些“归去妇”,也都是可怜人啊,被人害死了都不知道,依旧每天含辛茹苦的前往断头谷,消耗着最后的怨气,
在我叹气的时候,青狐已经撤去了幻觉,它重新化为了青狐形态,方灿和白衣道士再次出现在视线之中,
白衣道士跟那帮老太太又骂了起来,白衣道士骂的是唾沫横飞,那群老太太甚至被骂的口吐白沫,
这帮老太太也是苦命之人,我让白衣道士别骂了,我担心白衣道士会气的这些“归去妇”怨气增强,到时候更不好对付,
跟那帮老太太经历了一场骂战之后,白衣道士精神百倍,精神焕发,跟打了鸡血似的,他让我也跟这群老太太也来一场骂战,还说骂完之后,自个儿腰不疼了,腿不酸了,连他妈的肚子都不饿了,
我说你以后少干这些缺德事,先跟我去找高家人的残骸吧,
白衣道士尚不清楚高家庄的事,我于是就把青狐告诉我的高家庄的事,跟白衣道士一五一十的说了,
而在提起那些归去妇的时候,白衣道士竟控制不住情绪,满脸都是悲伤和愤怒,虽然他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但我能感觉到白衣道士的痛苦,
这让我感觉很奇怪,白衣道士之前在面对被狼群吃掉的小孩儿的时候,情绪好几次近乎崩溃,而这次听说了归去妇的事,直接控制不住情绪了,
我隐约觉得,白衣道士跟那群“归去妇”,好似有什么渊源,或者看见那群归去妇,让白衣道士想到了某些伤心往事,
这个白衣道士让我感觉怪怪的,再联想到方灿那个鬼戏台的镜子无法映照出白衣道士的影子,我对他更好奇了,
我于是问白衣道士他怎么了,为什么看见归去妇的时候会这么伤心,
白衣道士有点紧张,极力反驳说“有吗”,
我说用瞎子都能看出你的情绪不对劲,你别瞒着我了,有啥事儿直接跟我说就行,
白衣道士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是说了一句“看见她们我就想起我妈来”,
不过鬼都能看得出,白衣道士敷衍的成分居多,
这个家伙肯定瞒着我什么,不过很明显这会儿我是问不出个所以然的,干脆先不管,准备去破坏囚子,积公德,
方灿走上来,拍了拍白衣道士的脸颊,温柔的说孩子,别害怕,有我在呢,
我和白衣道士都莫名其妙的看着方灿,她这动作有点反常,恶心,
白衣道士没好气的问方灿干嘛,方灿说你不是想妈了吗,我给你一点母爱啊,
“滚,”
我在鬼戏台下面找到了青狐的狐狸窝,狐狸窝被人为拓宽了许多,斜向下,里面?乎乎的,几双绿油油的小眼睛,惊恐的望着我们,
我指了指里面,让青狐把那几只狐狸给叫出来,我实在是受不了狐狸群的骚臭味,
青狐于是冲里面吱吱怪叫了几声,几只狐狸当即便从里面跳了出来,惊慌失措的朝四处逃窜了去,
我收集了一些干草和木棍,将干草裹在木棍上,外面用鬼戏台顶棚掉下的破布卷住,做成了一个简易火把,便钻了进去,
越往里走,洞口就越大,骚臭味越浓,在走到狐狸窝深处的时候,我分明瞧见了几张人皮,被狐狸当成了被褥,看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人皮后面的洞宽敞了很多,没有被翻新的迹象,应该是建囚子的时候一起挖出来的,
我们顺着洞穴斜向下走了五六米左右的距离,鬼戏台下面的“囚子”,映入眼帘,
这是一个“超大号”的囚子,比我在村庄见到的囚子,要大上十几倍之多,两米的高度,宽和长得有十几米左右,全部用水泥铸成,密不透风,最下面有一排排水孔,嗖嗖凉风不断从排水孔吹出来,吹的我直起鸡皮疙瘩,
我仔细观察囚子,想着既然尸王等人能一眼从囚子上看出断头谷的秘密,那我应该也能有所发现,
不过我仔细看了好长时间,却是并未看出半点端倪,
我只好扭头问白衣道士,问他有没有什么发现,
白衣道士感慨了一句“这囚子真他妈大”,
看来指望他也白搭,
我有点失望,不准备在这儿多呆,于是就和白衣道士动手,拆囚子,
囚子年代太久远,表面早就破败不堪,很多地方都裂开了一条大缝,我和白衣道士用一根粗木,将裂缝给别开,一点点的拓展,
等裂缝被拓宽到足够一个人进入之后,我便停手,用火把照明,望向里面,
囚子里面?漆漆的,什么也瞧不见,一股腐败的臭气释放出来,熏的我窒息,连忙钻出洞外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等囚子里的腐败气息差不多释放完毕之后,这才是重新钻了进去,
在火光的照耀下,我看见了囚子里面的情况,
一张张人皮,被吊在囚子里,密密麻麻,得有上百张,紧紧挨着,人皮都已经被自然风干,看上去好像一块块?色麻布,除此之外,倒也并无异样,
我并没有走进去,因为我没有勇气去面对这些人皮,想想爷爷亲手剥掉这么多人皮,我就是一阵毛骨悚然,
我问白衣道士怎么办,要怎样才能积公德,这座囚子完全是用水泥砌成的,想要将囚子一点点拆掉,在没有工具的情况下,难如登天,
白衣道士说,不如用火葬,把这些人皮给烧了吧,到时候他会念《大道三千度难经》,希望能超度这些亡魂,
确切的说,应该是残魂,因为被囚在囚子里这么多年,他们的魂魄早就四分五裂了,不可能完整,
我点了点头,便和白衣道士忙活了起来,往里面塞了大量的干稻草,在囚子的另一面开了一个洞,这样这座囚子就好似一个大地炉,那些干燥的人皮是燃料,
我将稻草点燃,稻草当即便剧烈燃烧起来,引燃了干燥的人皮,熊熊烈火瞬间弥漫了整座囚室,?色烟雾从另一端的裂缝冲天而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白衣道士在一旁打坐,口中念着《大道三千度难经》:大道三千,冥冥幽幽,一魂归地,双魂升天,执念是非,皆随风去,轮回转世,方为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