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心怡一看到沈素云激动了，赶紧过去安慰道：“沈阿姨，您别激动，我们之前是怀疑杀了灵儿姐的是曹光誉，可是……可是后来小白姐给他们做了DNA比对，发现灵儿姐竟然是曹光誉的女儿，所以……所以亲生父亲怎么会杀了自己的女儿呢是不是？我们这才怀疑可能是钟叔叔发现了灵儿姐的身份，所以一气之下杀了她。”

沈素云看了看苏心怡说道：“绝对不会的，成益他一直都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隐瞒着这件事，他不会知道的，也不可能知道，不是他，一定不是他！”

看得出来，沈素云因为这件事也很痛苦，她对钟成益绝对是有爱的，她隐藏过去，就是为了能够让钟成益好过一点。

看来我之前怀疑她可能是这一切事情发生的罪魁祸首的推测，当真是冤枉了她。

我说：“沈女士，您别激动，我是钟总的员工，而且钟总一直待我不薄，其实我从内心是希望这件事跟他没关系的，现在您越隐瞒，对钟总来说越危险，所以如果您真的为了他好，您就把您知道的都告诉我们，我们也能尽早抓到曹光誉。”

沈素云看了看我：“我可以看看灵儿吗？”

马晓军说：“这个没问题，只要你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一会儿咱们一起走，咱们直接去看钟灵。”

沈素云这才安静下来，想了想说道：“好，你们问吧，只不过我知道得也不是很多，成益他什么事都瞒着我，都是他自己在扛着，他不让我为了公司为了家有一点烦心，所以……你们问吧，我知道多少，肯定都告诉你们，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从轻发落成益，他不是坏人，他所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是在求自保而已，他真的是个好人。”

我心想：“好人至于杀了那么多人吗？其实人本质上并无真正的好坏，就拿钟成益来说，他能够这么保护沈素云，那么在沈素云这里，他的确算得上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好人，可是在外面呢？他就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还有一些道貌岸然的家伙，他们在外面的时候谦谦有礼，可是一到家里就对自己的老婆拳打脚踢。

人这种动物实在是太复杂了，我们永远都没有办法通过这个人所做的事情来纯粹地判断他是个好人还是坏人，法律也只是依据条例进行审判，无论一个人杀人有着多么冠冕堂皇或者说让人同情的理由，但是都没有办法让他逃过法律的制裁。”

苏心怡说：“沈阿姨，我们相信钟叔叔是好人，法律也会根据情况对他进行一个合理的判决，但是您现在隐瞒，不但不会帮他减刑，反倒是会害了他，没准还会让曹光誉先下手为强。”

沈素云点了点头：“好，灵儿不是成益的亲生女儿，这件事成益是不知道的，灵儿自己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只有我和曹光誉。”

马晓军说：“不，是三个人，周芳华也知道。”

沈素云看了看马晓军：“她怎么会知道？”

苏心怡说：“实不相瞒，曹光誉杀钟灵，就是为了要给自己做器官移植手术，而能够配合他完成这一切的人，只有周芳华，所以她早就知道了灵儿姐的身份。”

沈素云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心怡：“你说什么？他杀了灵儿竟然是为了给自己换器官？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他当年追求我，可是我看得出来，他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禽兽，而且他不学无术，我根本就不喜欢他，后来我跟成益自由恋爱，最后结婚，我们一直都很幸福，可是他却一直在我们的周围，从来都不肯离开，现在竟然还杀了灵儿！”

马晓军说：“既然你不喜欢他，为什么宁愿跟他生孩子，也不给钟成益生孩子呢？恐怕是口不对心吧？”

听到马晓军的话，我立刻伸手拉了拉他，他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抬手摸了摸鼻尖。

沈素云听了马晓军的话，立刻低下了头，两只手不停地搅着衣角，看得出来，她的心里很复杂，应该有什么难言之隐。

苏心怡的手伸了过去，不自觉地抓住了沈素云的手，我不知道苏心怡用了什么心理学的方法，总之她的手在沈素云的手上拍了拍，她的情绪就慢慢地稳定了下来，接着她抬头看了看我们，一字一顿地说到：“是他强/奸了我！”

果然是这样，我就猜到会是这样，那个曹光誉就是个禽兽不如的家伙，得不到就强行占有，拥有的肆意伤害，为了自己，可以不惜牺牲自己女儿的性命！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为人！

还没等我说什么，马晓军就气得直接站了起来：“我靠！说他是禽兽都侮辱禽兽了，这种人渣，你放心沈女士，他强/奸还杀人，够判死刑了，我肯定把他绳之以法，来安慰钟灵的在天之灵。”

我拽了拽他，他才重新坐下，说道：“对不起啊沈女士，我刚才听了你的经历太激动了，但是你放心，我说到做到，我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老东西的！”

沈素云看了看我们：“其实钟灵的身世，我是不想让曹光誉知道的，只是……自从钟灵出生，他就有所怀疑，一直缠着钟灵，直到一次他来我们家开party，偷偷采集了灵儿的血液，自己拿去化验，才确定灵儿是他的女儿。

而我因为生灵儿的时候身体伤到了，所以这么多年跟成益一直都没再有孩子，成益一直对灵儿很好，当成心头肉来疼爱，可是没想到，灵儿还是被曹光誉给害了！”

一边说着，她一边哭了起来，女人一哭，我这心就乱了，更加觉得曹光誉可恨，这种人渣，真是凌迟都不过分。

苏心怡安慰了沈素云很长时间她才好了一些，我们也不想再问什么了，以钟成益对沈素云的好，连当年回来的尸体不是钟灵都没有告诉她，更不会将自己后来的报复计划告诉她了，所以我们再问也是无益，也问不出什么来了。

我说：“沈女士，该问的我们也都问了，你如果再想到什么，随时跟我们联系，走吧，咱们去看看钟灵。”

沈素云哭得很伤心，但是一听到我们说要带她去看钟灵，立刻忍住了内心的悲伤，擦了擦眼泪，跟着我们去了公丨安丨局。

我能够想象得到沈素云见到钟灵尸体时候的反应，在她的心里，早就已经认定钟灵死了，我相信那个时候沈素云已经死过一次了，现在的她，完全是经历了那场悲伤之后的重生。

沈素云已经接受了这个使她悲痛欲绝的真相，却在四年之后，被告知之前的那具尸体并不是她的女儿，她的女儿被人挖了内脏，尸体也一直浸泡在装满了福尔马林的水晶棺中，做成了标本，这样的打击换做是我也承受不了。

如果不是为了办案，我们甚至要考虑是不是要把这件事告诉她。

路上苏心怡的两只手一直紧紧攥着，我摸了摸，她手心里全都是汗，我知道她也在为沈素云担心，苏心怡很善良，也很知道为别人考虑。

一会儿如果看到沈素云歇斯底里的样子，我觉得苏心怡也会跟着难过，车子开进市区，我直接让司机停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