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没人不怕死,活的越是长久越是怕死,这些仙家更是如此。它们普遍有着数百年的命,正因为活的久,它们便知道活着便有希望,便有可能,也就更加怕死。
可教唆这些村民通过借阴寿的方式续命会损阴德的,损的阴德越多,渡天劫的难度便越大,仙家怎么会怎么蠢?
我看着吴南星,直接问了出来。
“因为不这么做,它们死的更快!”吴南星冷笑一声。回头眯着眼睛看着窗外,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
我顺着他的目光向外望去,外面什么也没有,只是天阴了下来。
“别急,这次会一次性解决的,张莉很聪明,也很蠢,她找了一个最好也是最差的时间!”
吴南星的声音突然低沉起来,然后陷入了沉默中,只是盯着外面看。
鬼婆对我挥挥手。示意我出去。
我盯着吴南星看了半响,知道再问他也不会说,和白老板对视一眼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们最好出去烧烧香!”
一进屋,张茉便从炕上爬了起来,皱眉看了我们一眼后,沉声说道。
“怎么了?”黎淼问道。
“你们身上的味道不对!”张茉揉了揉鼻子,轻嗅了一下,说道:“味道不对,有股死人味!”
我的脸色一变。刚才出去那一趟,接触最多的便是那三家,张茉说我们身上有死人味,事情很清楚,肯定是在那三家沾染上的。
我去外面取了几根香。回来后在门口窗台分别点了两根,烟气缓缓的扩散开,张茉也挪开了捂着鼻子的手,说道:“好多了!”
顿了顿,又问道:“都发现什么了?”
我有些意外。张茉可是从来不关心我们的,自打来到岗南村,她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屋里想事情,就和在家里一样。
这次突然发问,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她出现了什么变化。
“不想说就算了!”
见我半天没回答,张茉的脸冷了下来,恢复了原状。
“没不想说,我在想怎么说!”
我解释了一句,张茉出现的变化我不知道是好是坏。但是这次的事我还真得说,没准她能告诉我一些东西。
我把事情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包括刚才和吴南星之间的对话。
听过后,张茉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有悲有喜,最终又恢复了平静,也再次开口了!
“借阴寿的事情其实很难!”张茉斟酌着说了起来。
既然是借,那便得看主人的意愿,俗话说得好,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如果有借无还,没人愿意借出去,更何况借的还是寿元。
可能一开始的时候,儿女们出于孝道,答应把自己的寿元借出去,毕竟只是一年。还看不出什么影响。
而且借的时候儿女们可能自己都不信,这样做真的有用,但是当他们的爹或者娘真的活了过来,不信也得信。
有了一次便有第二次,一年两年没事。五年十年甚至二十年呢?
儿女们第一反应应该是怕,然后是惧,最后很可能演变成恨,可一旦借出了头几年,之后便不是他们可以做主的了。
借外人的阴寿很麻烦,需要具体的生辰八字,还需要毛发和一些贴身的衣物,还得借出人的首肯,不然的话,强借会有反噬的。
借自己儿子女儿就没有那么麻烦。无论是生辰八字还是贴身的东西,没有人比自己的父母更加清楚的了!
最重要的是,最开始的时候儿女们是同意的,等到后面儿女们想要反对时,已经晚了。
无论是下咒。还是通过别的手段,强借阴寿的方法很多,对付自己的儿女,父母总有更多的办法。
而更加恐怖的是村里的狗,那些狗少的活了十几年,多的活的几十年,用的方法相同,也是借阴寿。
有人帮忙,狗借阴寿就要方便的很,活的越久越聪明,也就是说,那些狗的智商很可能不比人差,而且还对他们的主人无比中心。
说到这,张茉嘴角挂上了一抹冷笑,说道:“村民不傻,帮狗借阴寿,一半是因为不想狗死,还有一半是为了防备那些仙家,同为动物,这些狗就是对付仙家的最好法宝!”
“还有一点你要知道,仙家之所以想要养龙穴内的那具尸体,不只是因为那具尸体将要化龙,可以帮助他们渡天劫,更重要的是,他们想要用那具尸体镇压这里!”
张茉伸出一根手指,一脸凝重的交待起来。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我盯着张茉的眼睛问道。
今天张茉和我说的话,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这明显不正常。
张茉平静的和我对视着,还是以前的那种表情。
“为什么?”我再次问道。
“呵!”
她嘴角忽然弯了弯,扯出了一抹笑容,身体跟着前倾,伸出手在我的脸上摩挲着。
这让我一阵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我们新婚时的那几天。
“因为时间快到了啊!”
她的眼中也出现一阵恍惚。轻柔的话音中带着一抹异样的情绪。
“什么时间?”我回过了神,握住了她还停留在我脸上的手,疑惑的问道。
“你马上就会明白的!”张茉缓缓的靠过来,将头枕在我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一切还是云山雾绕的,张茉看似说了很多,但是关键的问题,她一个都没回答。
吴南星和她都说仙家是为了保命,才做出这一切的,可在东北,有什么东西能够威胁到那些仙家?
从古至今。仙家盘踞在东北少说也有一千多年了,根基有多厚,谁也说不清,恐怕只有它们自己才清楚。
而现在,竟然有人告诉我,在这么一个小村子里有能够威胁到那些仙家的存在,这我怎么也不能,更不敢相信。
我来到这里,是为了解决平安的问题的,可现在事情却越来越复杂,和我之前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那些仙家会找来的,别急,真相会一点一点揭开,一下子暴露出来,就没意思了!”
张茉在我的耳边轻声呢喃着,抱着我的手更紧了。
我没回答,而是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悲愤中,从始至终,每一件事我都被蒙在鼓里。
嫁入张家是一个阴谋,而后的每一件事都挂着一个大大小小的阴谋,而偏偏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我一个人。
从张茉的态度来看,她很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可她从来没和我提过,只是坐视一切的发生。自己如同一个局外人一样。
还有吴南星,他也清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那些仙家也是如此。他们也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我,一直以来,我就被牵着鼻子走,从南到北。从东到西。